【第29章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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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一整個上午，符安都有些心不在焉。
給病人看診的時候，他把一個拉肚子的患者問成了“最近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人”，那人愣了一下，說大夫我是肚子不舒服。
符安乾笑兩聲，重新把舌頭看了一遍，開了方子送人出門。轉過身來對著雪球歎氣，貓被他歎得莫名其妙，甩了甩尾巴跳上了櫃台。
他其實在盤算怎麼跟霽雲解釋昨天的事。他想了八個開頭，都覺得很蠢。比如“昨天那花其實是順手買的”，比如“我確實想送你花但跟蒲公英沒關係”，再比如“我蹲下來的時候腦子一熱就遞給你了”。每一種說法都沒法完全表達他想表達的意思，反而會把事情越描越黑。
他走到櫃台前，隨手撥了撥那包蒲公英種子。他盯著它，忽然有了主意。
嵐推門進來的時候，風鈴照常響。符安正在給一個老太太量血壓，餘光掃到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手底下的動作沒亂，但心跳已經提了幾分。
老太太說：“大夫，你手抖什麼？”符安麵不改色：“天乾氣躁，靜脈回流不穩。您這血壓正常，回去少鹽。”
送走老太太後，他抬頭看向嵐。她坐在老位子上，自己倒了杯水，正低頭看雪球蹭她的腿。和平時沒什麼不同。甚至氣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大約是昨晚睡得還不錯。符安把袖子放下來，清了清嗓子，走到她對麵坐下。
“霽雲。”他叫她。
“嗯。”她應了一聲，沒抬頭。
“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上。”他頓了頓，觀察著她的反應。嵐的表情沒有變化，還在用指尖逗貓。但符安注意到她逗貓的手指放慢了一點點。
“我想說的是，其實那束花，確實是送你的。”他不再繞彎子，一口氣把話說了出來，“蒲公英也好，玫瑰也好，你要是不喜歡花本身，至少把我的心意收下。我這個人不怎麼會說話，表達得亂七八糟。但想送你花這件事，我是真心的。”
嵐的手指停住了。她終於抬起頭來看他。那雙金瞳裡沒有他想象中的不滿或嘲諷，反而很平靜，她“嗯”了一聲，說：“我知道。”
符安眨眨眼：“你知道？”
“你這個人還能藏住什麼事。”嵐端起水杯，喝了一小口，“昨天我就看出來了。隻是你說話的樣子太欠收拾，我懶得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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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安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全身像被抽掉了繃緊的弦，軟塌塌地趴到了桌上，額角貼著涼涼的木頭麵。他“哈”了一聲，像是笑，又像如釋重負：“那你不早說。我昨晚一夜都在想怎麼跟你道歉。”
“你還會一夜不睡想這個？”嵐挑了挑眉，金瞳裡帶上一絲促狹。
“誇張手法。”符安抬起頭，扯了扯自己睡得亂翹的頭發，“不過半宿是有的。雪球都被我翻來覆去的響動吵醒了好幾回。”
嵐沒說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她放下杯子，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個很小的木盒，扁扁的，兩指寬。符安拿起來打開，裡麵是一塊薄薄的木牌，上麵用黑漆寫著三個字：“安神茶”。
“這是你做的？”符安有些意外。
“閒著刻的。”嵐把滑到臉側的頭發別到耳後:“掛在門口，路過的人看見，會來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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