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 章 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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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安正蹲在門口給雪球梳毛，忽然聽到頭頂有動靜。他抬頭一看，嵐從旁邊那堵矮牆上跳下來，落地輕得跟貓似的，發尾在身後揚了一下又落回肩頭。她今天穿得比平時利落，窄袖短靴，腰上束了條深色革帶，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少。
“不走門是什麼新的時尚嗎？”符安蹲在地上仰頭看她，手裡的梳子還停在雪球背上。
“懶得繞路。”嵐拍拍衣擺上並不存在的灰，走到他跟前，低頭看了他一眼，“別梳了，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
符安把梳子收回抽屜裡，拍了拍手上的貓毛，跟掌櫃似的往門口一靠：“你這話說得我有點慌。不會是要把我騙去什麼荒郊野嶺做成人肉包子吧？”
嵐白了他一眼：“你值幾個錢？”
“那你總得給個理由啊，這大下午的關了店門，我可是要少賺好幾百信用點的。”
嵐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像在忍笑，又像在嫌棄他市儈。她從袖口抽出一小卷紙，是一張畫得頗為詳細的地圖，標著幾條街巷和一處靠近仙舟邊緣的區域。符安湊過去看了一眼，那地方他沒去過，但聽說曜青有些觀景平台建在艦體邊緣，視野極好，能看到星海。不過大多隻對軍屬和官員開放，尋常百姓進不去。
“你從哪兒弄來的這個？”符安問。
“別管。去不去？”
符安看她一眼，又看了看天。天色正好，雲層薄薄地鋪開，透著淡金色的光。他歎了口氣，轉身去拿掛在門後的外套：“去去去。你讓我上天我現在都去。”
他把雪球安頓好（翻譯直接扔進了醫館裡）掛了“暫時休診”的牌子，跟著嵐出了門。兩人沿著長街一直往東走，漸漸離開了最熱鬨的街市，路上的行人也稀疏下來。符安跟在旁邊，時不時說兩句閒話，她偶爾應一聲，大部分時候隻是靜靜地走。
越往前走，街景越開闊。兩旁的建築矮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低矮的綠地和石砌的步道。空氣裡多了一種清冽的冷意。符安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接近仙舟的邊緣了。
“到了。”嵐在一道長長的石階前停下。
石階向上延伸，儘頭是一扇半圓形的拱門，門後是一座不算高的石台。台上有一個觀景亭，亭子的梁柱很舊了，紅漆剝落了不少，但被幾棵從石縫裡長出來的矮樹襯著，反有一種蒼勁的味道。符安跟著嵐走上去，登上最後一級台階時，他猛地停住了。
眼前是一整片星海。
曜青的艦體在腳下延伸到儘頭，向前便是茫茫宇宙。遠處星河鋪展成一條銀白色的帶子，無數星子像碎鑽撒在深藍色的天鵝絨上，近處幾點星光明亮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
星雲在極遠的地方緩緩流轉，被染成奇異的紫色和青色，像誰在天幕上潑了一硯沒化開的顏料。寂靜無聲。
“你以前來過嗎？”嵐走到亭子裡，找了根橫欄靠著。她的聲音被星海裡的靜襯托得格外清透。
“沒。”符安走上來，站在她旁邊，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輕了幾分，“這種地方，我這種小老百姓哪進得來。”
“那以後想來就來。”嵐說。她抬頭看向遠處那片星雲，金色的瞳孔在星光下顯得愈發幽深。
“你這話說得好像這地方是你家後花園。”
“差不多。”
符安側過頭看她。她沒回頭，隻留給他一個被星輝勾勒出的側影。她的睫毛在星光下投著淺淡的陰影，鼻梁挺秀，嘴唇因為微仰著頭而輕輕分開，
“霽雲。”符安輕聲叫她。
“嗯。”
“你為什麼總對我這麼好？”
嵐沒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還停在星海深處，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來。兩人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星光照在她臉上，映出一層朦朧的銀白。
“因為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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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字輕飄飄地落下來，砸在符安胸口，悶悶地響。他的嗓子像是被星海裡的真空抽走了所有發音的能力，隻留下心臟在胸腔裡不爭氣地跳。
符安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趣的話把氣氛扯回日常，但看著她那雙眼睛，他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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