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章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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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送完玫瑰花後
嵐的“回家住”隻維持了一天。
第二天傍晚，嵐又出現在了安和堂門口。符安正在給飛不丟喂食，聽見風鈴響，還沒抬頭就笑了。
“來了？”符安抬頭，袖子還卷到手肘，手指上沾著穀粒。
“嗯。”嵐走進來，反手把門帶上。她手裡提著一個油紙包，放在診桌上，拆開來是幾塊精致的糕點，有鹹有甜，擺得整齊。符安湊過去看：“給我買的？”
“路上看到，順手。”嵐在窗邊坐下，照例去摸雪球。貓今天不太理她，趴在貓爬架上，尾巴懶懶地垂著。嵐也不氣，收回手，拿起符安剛泡好的茶倒了一杯。
符安洗了手，在對麵坐下，捏起一塊糕餅放進嘴裡。是桂花餡的，外皮酥得一碰就掉渣。他連說好吃。嵐看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嘴角彎了一下，低頭喝茶。
“今天忙不忙？”符安問。
“還好。”嵐說。她的聲音有些倦，但精神不錯。兩人又聊了會兒家常，符安講起下午有個小孩來抓藥，哭得驚天動地，最後被他用一顆麥芽糖哄好了。嵐聽得漫不經心，目光落在那束已經有些打蔫的玫瑰上。符安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立刻說：“明天我再買新的。這花不經放。”
“不用總買。”嵐說，“又不能當飯吃。”
“好看的東西能當飯吃。”符安一本正經，“精神食糧。你多看看，心裡高興，高興了胃口就好，胃口好了身體就好。這叫什麼？這是醫學。”
嵐白了他一眼，沒拆穿他的歪理。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他們就這麼在漸濃的暮色裡對坐，誰也沒急著動。空氣裡浮著花的殘香和藥草的清苦，混成一種屬於這間小醫館的獨特氣息。
符安覺得自己怕是這輩子都忘不掉這股味道了，就像忘不掉她坐在這張椅子上的樣子。
“符安。”嵐忽然開口。
“嗯？”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她問得隨意，卻讓符安心裡一緊。他抬頭看她，她的半張臉藏在陰影裡，金瞳在幽暗中微微發亮。
“把醫館開好。”他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跟你在一起。”
嵐沒有接話。她垂著眼，指尖在茶杯上輕輕轉了一圈。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和你現在看到的不一樣，你會怎麼樣？”
符安的心跳快了一拍。他喉頭有些發乾。她這樣問，幾乎已經是在提前給他打預防針了。他當然猜得到她的身份不簡單。
但真到了她願意主動提起這一步，他反而有些怯了。他怕自己知道得越多，就越難再這樣和她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起喝茶。
“那得看是什麼身份。”他努力讓語氣輕快些，“總不至於是我高攀不起的人吧？要真是這樣，那我也沒辦法了。隻好更努力一點，努力到配得上你為止。”
嵐抬起頭來，定定地看著他。
“你不用配誰。”嵐說，聲音很輕，卻很穩，“你這樣就很好。”
符安心裡一暖，他忍不住伸手去拉她的手。她也任他拉著。兩個人的手疊在診桌上，被最後一點天光映成淡淡的藍灰色。雪球在貓爬架上翻了個身，發出一聲軟乎乎的夢囈。飛不丟在籠裡“咕咕”兩聲，像在給夜色報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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