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 章 誤闖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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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符安在街上閒逛，手裡提著半袋剛買的栗子，邊走邊剝。雪球最近嘴刁了，不吃隔夜的貓糧，他得去買新鮮的。栗子殼落在腳邊，被他一腳踢到牆根。他走得散漫，東張西望，忽然在街角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著粗布，彎著腰，手裡攥著一把大掃帚，正沿著牆根一下一下地掃落葉。頭發花白了不少，背也有些佝僂，和符安記憶裡那個坐在醫政司辦公室裡敲著桌子等他送錢的圓臉官員判若兩人。符安愣了一下，栗子差點從手裡掉下去。
符安慢悠悠地踱過去，站在那人身後，清了清嗓子。
那人直起腰回頭，看見他，臉上的表情從困惑到震驚再到一種極其複雜的尷尬，最後變成了一種認命般的苦笑。他比從前瘦了一圈，兩頰凹陷，眼下的青黑深得像被人打了兩拳。他認出了符安，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點什麼，最終隻是把頭低下去，握緊了手裡的掃帚。
“忙著呢？”符安問。他確實沒想嘲諷，就是單純覺得這場麵有點戲劇性。那個曾經敲著桌子等他遞錢的人，如今在掃大街。他本來想問“你怎麼在這兒”，又覺得太明知故問，於是換了個語氣，隨便聊了幾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人歎了口氣，說自己被開除了。上個月的事，一紙調令下來，官服收了，職銜革了，連遣散費都沒給全。他也不知道得罪了誰，隻說是上頭有人過問了。現在他在這片掃街，一天賺幾十個信用點，勉強糊口。
符安聽著，心裡咯噔了一下。上頭有人過問。他的腦子裡立刻浮現出嵐的臉。那天他隨口提了一句被敲了一萬信用點，她當時端著茶杯，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多看了他兩眼。他當時沒多想，後來也沒再過問。原來她真的動了手。不動聲色地，利利索索地，就把人從體製裡摘了出來。
符安站在那兒，栗子也忘了剝，腦子裡反複回響著四個字：將軍大人。然後又補了三個字：我愛你。
符安低頭看著那人，忽然想起一件事。當初他怕那官員敲詐成性、以後沒完沒了地找麻煩，曾在他腦子裡種了一顆極小的豐饒種子。說是種子，其實隻是一縷極細微的神識觸須，種在人的意識深處，若那人再起貪念，種子便會生根，把他體內的生機一點點抽走。
符安當時窮得叮當響，還被人從牙縫裡摳走了一萬信用點。他沒當場把那人變成一棵觀賞植物，已經算仁至義儘了。
符安能有什麼壞心思呢？隻不過是想讓那個人退圈而已，你問什麼圈？
生物圈。
這法子符安很少用，用的時候也留了餘地，隻要那人不再作惡，種子會自然消解，不留痕跡。如今那人已經落到掃大街的地步，再敲詐誰去？符安心念一動，順著那人後頸探入一縷神識，找到那顆沉睡的種子，輕輕抹掉了。
悄無聲息，連那人自己都沒察覺。做完這些，符安拍了拍手上的栗子殼碎屑，轉身準備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隻熟悉的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跟我回去。”策士長的聲音又急又低。她顯然是剛從外麵辦完事回來，路過這裡撞見了他，二話不說就拽著人往將軍府的方向走。符安被她拽得一個趔趄，栗子撒了兩顆，連忙跟上她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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