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娘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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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總是隔壁嬸嬸王秀琴幫忙炒好鹹菜和青菜，然後交給阿蓮送去。
二十公裡的羊腸山路，虧阿蓮能記下來。
她每個星期天為林小樹送一次，風雨無阻。
也真是怪，凡是兒子的事，阿蓮一點也不瘋。
除了母愛，林小樹無法解釋這種現象。
二〇〇三年四月二十七日。
又是一個星期天。
阿蓮來了。
不但送來菜，還帶來十多個野仙桃。
林小樹拿起一個咬了一口，笑著問：“挺甜的，哪來的？”
阿蓮說：“我摘。”
沒想到阿蓮還會摘野桃。
林小樹由衷表揚：“娘，您真是越來越能乾了。”
阿蓮得到肯定，嘿嘿笑了。
臨走前，林小樹照例叮囑她注意安全，阿蓮嗷嗷應著。
送走阿蓮，林小樹又撲進高考前最後的總複習中。
第二天，林小樹正在上課。
王秀琴匆匆趕到學校，讓老師把他喊出教室。
王秀琴問：“你娘送菜來沒有？”
林小樹說：“送了，她昨天就回去了。”
王秀琴說：“沒有，她到現在還沒回家。”
林小樹心一緊。
阿蓮該不會走岔道吧？
可這條路她走了三年，照例不會錯。
王秀琴問：“你娘沒說什麼？”
林小樹說：“沒有，她給我帶了十幾個野仙桃。”
王秀琴兩手一拍：“壞了，可能就壞在這野桃上。”
王秀琴為林小樹請了假。
兩人沿著山路往回找。
回家的路上。
林小樹發現了幾棵野桃樹。
因長在峭壁上，才得以生存。
他頓時明白那桃子是從哪來的了。
一種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兩人同時發現一棵桃樹。
有枝椏折斷的痕跡，腳下，是百丈深淵。
王秀琴看了看林小樹：“我們到峭壁底下去看看吧。”
林小樹說：“嬸嬸，您別嚇我。我娘不會……”
王秀琴不容分說，拉著林小樹就往山穀裡走。
阿蓮靜靜地躺在穀底。
周邊散落著桃子，她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
可身上的血，早就凝固成了沉重的黑色。
林小樹悲痛得五臟俱裂。
緊緊抱住阿蓮的屍體：“娘啊，我的苦命娘啊。兒悔不該說這桃子甜啊。是兒要了您的命啊。娘啊，您怎麼不應我？您活著沒享一天福啊。”
他把頭貼在阿蓮冰冷的臉上。
哭得漫山遍野的石頭，都陪著落淚。
二〇〇三年八月七日。
阿蓮下葬後的第一百天。
林小樹大學燙金的錄取通知書，穿過阿蓮所走過的路。
穿過那幾株野桃樹，穿過村前的道場，徑直飛進林家大門。
林小樹神情凜然地把這份遲來的紅書，插向阿蓮冷寂的墳頭：“娘，兒出息了。您聽到了嗎？您可以含笑九泉了。”
青石村的人後來都說，林小樹終於有出息了。
可林小樹知道，他這一生最響亮的一聲“娘”，叫得太遲。
他的娘，活著時他隻在她懷裡停留過不足三分鐘。
後來，她又永遠冰涼地躺在他懷裡。
“先生，我一直感覺我娘就在我身邊，可我看不到她。求您了，讓我見見她，我就想再叫她一聲娘。”
林小樹把自己不願回憶的過往，刨開講述了一遍。
心疼得微微顫抖。
他知道先生能做到，不然，不會那麼問。
這麼多年了，他燒過很多香，拜過很多神。
就是想再見一下娘！
他有愧，他心疼啊。
沈清玄緩緩吐出一口氣，心緒複雜難言。
母愛，果然是偉大的。
沈清玄聞言，緩緩點頭。
說實話，他也被感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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