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五指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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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廬之內，李玄正歪靠在竹椅上，手裡捏著一杯殘酒，聽到那道熟悉的聲音。
他緩緩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作響。
“你還是這麼好的耐心，不愧被稱為曹官子。”
話音未落——
轟！
十五道氣浪自竹廬外驟然爆發，層層疊疊，如海潮般洶湧而至。
第一道氣浪掀起漫天竹葉，翠綠的葉片在空中旋轉飛舞，化作一片綠色的漩渦。
第二道氣浪震碎了竹廬外的一方青石，碎石如箭矢般四散射出。
第三道氣浪引動風雲變色，晚霞被攪成一片混沌的灰紅……
一道強似一道，一道猛過一道，到了第十五道氣浪時，天地間仿佛隻剩下了那股沛然莫禦的力量，連空間都開始微微扭曲。
然而，這般驚天動地的異象，卻被牢牢局限在竹廬周圍十丈之內。
十丈之外，學宮的學子們依舊在散步、讀書、辯論，渾然不覺這邊發生了何等駭人的事情。
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這十五道氣浪的所有威勢都鎖在了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
氣浪在半空中凝結，漸漸化作一道青色的身影。
曹長卿從氣浪中現身，青衫獵獵，負手而立。
他看了一眼竹廬內那個依舊歪在椅子上的年輕人，長長歎息了一聲，語氣中帶著釋然。
“果然，這人世間，就沒有人可以破掉你的天象境了。”
李玄依舊躺在竹椅上，手裡的酒杯輕輕晃蕩，酒液在杯中旋出一圈圈漣漪。
他抬眼看向曹長卿，語氣平靜。
“剛剛我並沒有動用天象境，隻是以指玄境應對你那十五道指玄劍氣罷了。”
他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隨手把酒杯擱在桌上，接著說道，“你若真想破我的天象境，不妨也用天象境來試試？”
曹長卿站在竹廬門口，晚風拂動他青衫的下擺。他沉默了片刻，緩緩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不試了。”
他邁步走進竹廬，在李玄對麵坐下，自顧自拿起桌上的酒壺，為自己斟了一杯。
兩人之間的氣氛並不緊張，反而透著一種老友重逢般的隨意。
說起來，他們也算是舊識了。
那是兩年多以前的事了。
彼時的李玄還隻是個初入江湖的毛頭小子，境界不過金剛境，想要完成任務，進階實力。
有一次外出時，不慎暴露了蹤跡，引來了一位天象境高手的追殺。
那位高手殺他的理由很簡單——他覺得李玄早晚會威脅到自己，不如趁早斬草除根。
那一戰，李玄被打得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金剛境對上天象境，差距猶如天塹。
就在他以為自己可能要交代在那裡的時候。
一道青衫身影從天而降，一指逼退了那位天象境高手。
那人正是曹長卿。
事後曹長卿也沒有多問什麼，隻是拍了拍李玄的肩膀，說了一句“年紀輕輕就能讓天象境高手忌憚，你小子將來必成大器”，便飄然而去。
從那以後，兩人偶爾會有書信往來，談詩論劍，倒也成了一段交情。
所以今日曹長卿來訪，李玄並不意外。
他甚至大概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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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長卿端起酒杯，卻沒有急著飲下，隻是凝視著杯中澄澈的酒液，似乎在斟酌措辭。半晌，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向李玄，目光坦然。
“你不會是來拿走那方玉璽的吧？”李玄搶先一步開了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曹長卿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幾分被看穿的無奈：“是。”
他點了點頭，沒有否認，繼續說道：“離陽皇朝有天道庇佑，三百一十四年的國運綿延至今，其間雖有動蕩，卻始終不倒。
即便是我，立誌勝天半子，也無法撼動那天命的根基。但如今不一樣了——玉璽在你手上，離陽的氣運便有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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