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西楚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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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儒聖負手立於廳門之外，風拂動他的衣袂，燈火映照著他那張儒雅從容的麵容。
他沒有帶劍，但整個人站在那裡，便如一柄出鞘的千古名劍，鋒芒內斂卻令人不敢直視。
他就是曹長卿。
徐鳳年握著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對曹長卿的忌憚，遠比表麵上看起來的要深得多，上一次李玄與趙黃巢離開之後，曹長卿為了帶走薑泥，與北涼第一高手徐堰兵大戰了一場。
那一戰的結果對外宣稱是不分勝負，但事後徐鳳年才知道真相——徐堰兵雖然擋住了曹長卿，卻也身受重傷，若非有其他北涼高手在場策應，曹長卿未必會退走。
能夠讓徐堰兵受傷的人，這世上屈指可數。
而今天，曹長卿再次出現在他麵前。
廳中的氣氛變得微妙起來。四位當世頂尖的高手，在這一刻形成了一種無聲的對峙。
劉鬆濤抬眼看向曹長卿。他從這個青衣儒生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極為純粹的氣息——那是儒家浩然正氣修煉到極致之後才會產生的氣象，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與他自身的魔道劍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心中暗暗評價：此人修為深厚，氣度不凡，是一位值得重視的對手。
曹長卿也注意到了劉鬆濤。
他雖然沒有見過這位白衣僧人，但從對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劍意殘留中，他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百年魔教教主劉鬆濤，想不到竟會在江南盧家相遇。
他微微頷首，算是打了個招呼，目光便移向了李淳罡。
李淳罡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他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內心的警惕。
李玄則端著酒杯，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逡巡，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盧白頡坐在主位上，臉上的表情已經快要哭出來了。他在心中暗暗叫苦：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
先是來了一個上陰學宮祭酒兼陸地劍仙，然後又來了一個百年前的魔教教主，接著是北涼世子和劍神李淳罡，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春秋儒聖曹長卿……盧家祖墳是不是冒青煙了？
不對。
這哪裡是冒青煙，這分明是要著火了啊！
盧白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吩咐下人多添一副碗筷，又加了一張椅子，將曹長卿請入席中。
他雖然為棠溪劍仙，但在座的這些人，哪一個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隻能賠著笑臉，小心翼翼地周旋其間，隻盼著這場宴席能平平安安地結束。
曹長卿入座後，目光便落在了偏席上的薑泥身上。他凝視了許久，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溫和：“殿下，臣來接您回去了。”
薑泥抱著懷中的白貓，手指微微收緊，低垂著眼簾，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不回去。”
“殿下……”
“我說了，我不回去。”
薑泥抬起頭，看向曹長卿，目光中帶著一絲倔強與抗拒，“西楚已經亡了，我不是什麼公主，也不想做什麼複國的旗幟。
我隻想安安穩穩地活著，不想再卷入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裡去了。”
曹長卿沉默了很久。
然後，這位名滿天下的青衣儒聖，當著滿桌賓客的麵，緩緩站起身來，走到薑泥麵前，雙膝跪地，深深叩首。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痛與懇切：“殿下，臣知道您不願。
臣也知道，複國之路千難萬險，九死一生。
但臣答應過先帝，答應過皇後，要用這條命守護西楚最後的血脈。
臣不敢奢求殿下原諒臣的自私，隻求殿下給臣一個機會，讓臣能夠兌現當年的承諾。”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隻要殿下跟臣走，臣保證，絕不會強迫殿下做任何不願意做的事情。若有一日殿下想要離開，臣絕不留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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