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舍不得開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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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淩正要合上蓋子，餘光忽然瞥見車身前側的儲物盒。
他頓了頓。
然後他俯下身，打開儲物盒。
裡麵放著一個黑色的小包，拉鏈已經有些發澀。
他小心地把它拿出來，拉開。
裡麵是一串鑰匙。
還有一本小冊子。
蘇淩翻開小冊子。
第一頁，是購車發票，夾得平平整整。
第二頁，是保養記錄，字跡工整，時間、裡程、項目，一項一項，寫得清清楚楚。
蘇淩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最後一頁時，動作忽然停住了。
上麵寫著一堆字。
字跡有些歪，卻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
“小淩，爸身體越來越差了。”
“這車還很新，爸都不太舍得開。”
“以後跟著你的，新的媽媽，成年了考個駕照，這車就送你了。爸很想看你健康長大，但可能走不到那一天了。”
落款——
“蘇遠。”
蘇淩盯著那兩個字。
七年了。
這行字等了七年。
蘇淩閉上眼睛。
可眼淚還是從眼角滲了出來。
順著他的臉頰滑下去，滴在那本翻開的冊子上，暈開一小團淡色的水痕。
他攥著冊子的手，用力到指節都在發白。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
王路還愣在原地，似乎被蘇淩那副樣子嚇住了。
“喂。”
蘇淩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他走過去，一步步逼近王路。
“你他媽身上還有幾個錢？借我花花！”
王路嚇得往後一縮，下意識地去捂口袋。
蘇淩卻不給他反應的機會。
他走到木盒邊，彎腰，從裡麵抄起那把生鏽的扳手，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王路。
眼是紅的，眼眶是濕的。
可他的眼神，卻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隻想撕碎點什麼。
王路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哥、哥！我有！我有……不多，五百，就五百……”
他哆哆嗦嗦地把錢掏出來，雙手捧著，像上供一樣遞到蘇淩麵前。
蘇淩沒接。
他隻是握著扳手，聲音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
“黃誌文。”
他念出這三個字的時候，王路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是不是在啟元大廈。”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個乾活的，我連他人都沒見過幾回……都是平頭聯係他……哥，你放過我……我、我真的不敢說啊……”
王路快哭出來了。
蘇淩盯著他，良久。
然後他伸手，把他手裡那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拿過來，揣進兜裡。
“滾。”
王路轉身就跑，連頭都沒回。
巷子裡又安靜下來。
隻剩下那棵苦楝樹，在風裡輕輕地響。
蘇淩站在雜物間門口，低頭看著手裡那本冊子。
又抬頭，看向那台白色的摩托車。
陽光照在車漆上，白得發亮。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手，用胳膊胡亂擦了一把臉。
“你的車，我開走了。”
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和誰說話。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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