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她一無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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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收了錢就辦事，是我們說好的。隨時待命，也是我們說好的。”
蘇淩一字一句，說得極清楚：
“我希望你不要用自己的思想，來篤定別人的思想。”
“我對你沒有興趣。沒有一點興趣。”
“這次的事情結束，我們就沒有任何關係。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他像在說判決書一樣，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冷到骨頭裡的疏離：
“豈止是一點，而是一絲——”
“一絲。”
“一絲絲的興趣。”
“也沒有。”
電話那頭，宋初墨張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握著手機，僵在床上。
窗外有風刮過，卷得破舊的塑料雨棚“啪啪”作響。
蘇淩的語氣裡，除了冷，還有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恨。
又像輕蔑。
像在她臉上踩了一腳，還要用鞋底碾一碾。
“聽懂了就應一聲。”
蘇淩說。
“聽、聽懂了……”
宋初墨終於擠出幾個字，聲音又小又啞：
“不好意思，我話說多了。我絕對會配合你。絕對。”
“嗯。”
蘇淩沒再廢話。
“一會兒我把時間地點發你。早點睡。”
說完，他直接掛斷。
宋初墨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慢慢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她盯著天花板，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容又苦又輕，像一枚沒點著的煙。
“對我沒有興趣……”
她小聲重複了一遍，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蘇淩回到房間，反手關上陽台門。
他走到床頭，把手機往枕頭邊一扔，仰麵倒了下去。
天花板上，那盞昏暗的燈管“嗡”地響了一聲，像一聲極輕的歎息。
他睜著眼睛，看著那團模糊的光。
宋初墨。
在原主的那段人生裡，這個女人是最後一根稻草。
她在那個廢物蘇淩最絕望的時候出現，給他溫存，給他希望，再親手把他推進更深的深淵。
蘇淩對黃毛的恨，是因為掠奪。
對許悠心的恨，是因為愚蠢。
對許芸的恨，是怒其不爭。
對王鳳兒的恨，是因為背刺。
可對宋初墨的恨，是因為背叛本身。
因為那種“我以為你能救我”的幻滅，是他前世今生都最厭惡的東西。
蘇淩翻了個身，把被子扯到胸口。
“沒一個省油的燈。”
他低低罵了一句。
然後閉上眼睛。
明天，這場戲才真正開演。
清晨。
蘇淩沿著小區外的人行道開始晨跑。
天光剛亮，路上沒什麼車，空氣裡還帶著露水和樹葉的味道。
到第四圈時，他開始加速，汗水從額角滑下來，順著下顎線滴進衣領裡。
回到院子後，蘇淩把短袖一脫，隻穿一條黑色運動短褲，走到角落的沙袋前。
先用拳頭一下一下地試了試沙袋的擺幅。
然後開始。
直拳，勾拳，擺拳，組合。
沙袋發出沉悶而規律的“砰、砰”聲。
他練了多久，許悠心就在門口站了多久。
她端著一個盤子，上麵放著兩片烤好的吐司、兩個煎蛋和一杯牛奶。
盤底還燙著，隔著抹布都能感覺到熱度。
可許悠心像沒知覺似的，整個人定定地站在門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院子裡那個人。
清晨的光從東邊斜斜打過來，穿過他揚起的發絲，把那些金色照得幾乎透明。
幾縷濕發貼在他臉頰邊。
汗珠從鬢角滑下來，順著下頜骨滾落，滴在鎖骨上，又沒入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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