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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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的聲音是從街尾傳來的。
先是一陣低沉的轟鳴，像是有什麼猛獸正從城市深處碾過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蘇淩已經在那道鏽跡斑斑的消防樓梯上蹲了快半個小時。
棒棒糖早化了，甜味從舌尖一路滑進喉嚨，變得有些發苦。
他抬起眼，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
一台黃色的跑車，在晨光裡幾乎燒了起來。
車身極低，漆麵亮得能把整條街都吸進去。
從街尾一路呼嘯而來，震得路邊梧桐樹的葉子都在抖。
它沒停。
它衝過了咖啡廳門口，又猛地減速，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地停在店門前。
“吱——！”
輪胎摩擦地麵的聲音尖得刺耳。
排氣管裡噴出一股淡青色的煙。
路邊的行人全炸了。
有人掏出手機，有人吹口哨，有兩個穿裙子的女生直接就湊了上去，踮著腳尖往車窗裡看，笑得比見了明星還誇張。
蘇淩看著這一幕，沒動。
他抬手，把兜帽又往下拉了拉，隻露出小半張臉和一截金發。
他的位置在二樓消防樓梯的轉角，斜對著咖啡廳的大門，視野極好。
好到他能看清那台跑車駕駛座上的人什麼時候推開車門，什麼時候把腳踩上地麵。
但他先沒看黃毛。
他看的是宋初墨。
咖啡廳裡，宋初墨坐在靠窗的位置，整個人像是被那聲炸街的轟鳴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樣。
她沒站起來，身體卻前傾得厲害，臉幾乎貼上了玻璃。
蘇淩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手是抬著的，虛虛地捂在嘴巴上。
那是一種極力掩飾、又掩飾不住的反應。
像是一個餓了很久的人，忽然看見滿滿一桌子菜從自己麵前推過去。
蘇淩就這麼看著她。
看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他收回視線，低下頭，點開手機。
他給宋初墨發了一條消息。
“你自己發揮。但切記，不要說出關於我的任何事情。任何，我不會開玩笑，如果我的身份被你說出去，我們倆一起完蛋。”
發送。
對話框上方隻閃了一下，對麵就回了一個：
“1”
連一個標點都沒多加。
蘇淩看著那個孤零零的數字，眼睫垂下來，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膝蓋上。
跑車的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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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伸出來的，是一隻穿著黑色皮鞋的腳。鞋頭擦得鋥亮，像剛從展櫃裡拿出來的。
然後是人。
黃誌文從駕駛座裡鑽出來。
他的動作很慢，像在享受街邊那些目光的洗禮。
上半身是一件寬鬆的淺色外套，敞著拉鏈，露出裡麵那件黑色薄T恤和脖子上一條粗得誇張的大金鏈子。
鏈子在陽光下亮得晃眼，像一圈纏在脖子上的燈帶。
手腕上還疊著兩塊表，金燦燦的，閃得蘇淩隔著半條街都能看清表殼的反光。
他一下車，街邊瞬間又多出了幾個男人。
清一色的寸頭，黑墨鏡，黑口罩，黑西裝。
他們是從街角的幾輛車裡下來的，動作極快，像一群訓練有素的螞蟻，從四麵八方朝那台黃色跑車靠攏過去。
眨眼間，黃誌文身邊就多了一道由壯漢組成的牆。
蘇淩眯了眯眼。
他數了數。
六個。
六個保鏢，全是能打的體型。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黃誌文今天來，不是以“文哥”的身份來的。
他是以啟元集團太子的身份來的。
他根本不怕被人看見。
他不怕被“小雨”知道他是誰。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真的隻做朋友。
蘇淩慶幸自己的謹慎，他始終沒有出現在這個咖啡廳麵前，但是這些保鏢明顯是提前就埋伏好的。
他沒有再看黃毛。
他低下頭，開始擺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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