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章 故地重遊，猶如刻舟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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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後，懷仁城。
江良牽著馬，混在進城的人流裡，慢慢挪到城門口。
守城的卒子伸手一攔：“路引。”
路引這東西，是這年頭出門的命根子。
上頭寫清姓名年貌籍貫，從哪來，到哪去，做什麼事，官府蓋了印才算數。
沒有它，投店住不下，過卡走不通，走到哪都是黑戶。
江良如今沒有這東西。
有過，孫小石名下辦過一份，如今那名字還能不能見光，他自己都沒底。
好在他備了別的東西。
“軍爺。”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行個方便。”
一小塊碎銀，順著袖口滑進卒子手裡。
卒子的手掂了掂，眼皮都沒抬，往旁邊一讓：“過去吧。”
路引兩個字，再沒人提。
懷仁果然比從前緊了。
城門口貼著新告示，進出都要查路引，街麵上多了巡邏的梆子聲，香燭鋪的生意好了三成，門口排著隊。
寶慶的事，把所有人都嚇著了。
嚴查歸嚴查，銀子照樣好使。
可見這世上最硬的路引，從來不是紙。
懷仁城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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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路，臨街鋪麵，叫賣聲此起彼伏。
他頂著那張陌生的俠客臉走在街上，沒人多看他一眼。
他先去了回春堂。
醫館卻沒了。
原先掛“回春堂”匾的地方，如今換了塊粉底的招牌，寫著“含芳胭脂坊”。
門口擺著花鈿、口脂、香粉，大姑娘小媳婦進進出出，笑聲不斷。
江良站在街對麵，看了半晌。
也是。
師父走了，趙妽回京了，徒弟們散了，醫館開不下去，鋪麵總得有人接手。
隻是他沒料到，會變成一間胭脂坊。
他本想走，忽然看見櫃台後頭那個撥算盤的姑娘。
小杏。
師妹小杏，如今在胭脂坊幫工。
她長高了些，頭發挽起來了，手上沾著胭脂的紅，一邊劈啪打著算盤，一邊跟客人還價，利索得很。
江良看了一會兒，抬腳走了進去。
“客官，買點什麼？”小杏頭也沒抬。
“口脂，來一盒。”
“給誰帶的？多大年紀？”小杏抬眼看他。
麵生的俠客，她沒見過。
“家裡妹子。”江良含糊應了。
小杏給他挑了盒最時興的，用油紙包好，報了個價。
江良摸出一錠銀子擱在櫃台上，拿起口脂就走。
“哎！客官！找錢……”
“不用找了。”
他擺擺手，人已經出了門，彙入人流。
小杏捏著那錠銀子追到門口，左看右看。
街上人來人往，哪還有那個俠客的影子。
那錠銀子，夠她把櫃台上所有胭脂全包下來。
掌櫃的今天不在。
小杏站在門口攥著銀子，猶豫了半天，紅著臉，把錢收進了自己懷裡。
“怪人。”她嘀咕了一句。
江良在街角看著她把銀子收好，才轉身走了。
二牛在東街的酒樓裡當跑堂。
江良在樓下角落坐了，要了一壺茶、兩個菜。
二牛肩上搭著抹布，風風火火地穿梭在桌椅之間，嗓門還是那麼大。
有熟客逗他：“二牛，再講講那個蕭炎！”
“蕭炎啊。”二牛把抹布往肩上一甩，來了精神，“且說那蕭炎，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江良端著茶，在角落裡聽。
二牛講得顛三倒四，把納蘭嫣然說成了納蘭嫣然然，把雲嵐宗說成了雲台宗。
底下一群茶客照樣聽得津津有味，拍桌子叫好。
有人喊：後來呢？蕭炎打上雲台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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