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章 任逍遙的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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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上一人一騎，縱馬飛馳。
行至一條小溪邊，他翻身下馬，蹲下來，對著水麵照了照。
水裡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這張臉，認識的人太多，頂著它去京城，等於把“通緝犯”三個字貼在腦門上。
他如今已化勁，能將捏皮換骨術徹底施展。
化勁者，氣貫全身，調理內腑，一羽不能加，蠅蟲不能落。
他抬手按住臉，指力透進去。
顴骨推進去三分，下頜往外拉出一線，眉弓壓低，鼻梁墊起。
氣血跟著念頭走，皮下的東西在他手裡服服帖帖。
疼還是疼，從鑽心變成了酸脹，能忍。
一炷香後，他重新看向水麵。
水裡換了個人：二十五六歲，俠客臉，眉眼普通，膚色糙了些，添了幾分風霜。
丟進人堆裡，三息就找不著。
江良左看右看，挺滿意。
新臉上頭一回做表情，總有點隔靴搔癢的別扭，多來幾下就順了。
化勁之後，這門術法順手得很。
捏一次，氣血鎖住，能撐三天上下。
三天後皮肉歸位，重新捏一遍便是，綽綽有餘。
他翻身上馬，接著趕路。
京城是要去的。
趙妽那封信，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信裡說，七月七，京城有梨花開，有美酒等自己。
七月七，梨花，美酒，這其中的意思江良明白的很。
隻是他上輩子見過的梨花都是三四月開，清明前後，一場春雨一層白。
到了這邊，梨花愣是拖到七月七才肯開，跟七夕搶日子。
兩個世界，大致差不多：一樣的人，一樣的田，一樣的官府衙門，連罵街的土話都差不離。
可細節上處處對不上。
正想著，前頭傳來馬蹄聲。
兩騎，迎麵而來，跑得急。
江良眯了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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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寬闊，兩邊是黃土坡，藏不住人。
他把馬速放慢。
兩匹馬在十步外停住。
為首那人三十來歲，一身肌肉極為壯碩，太陽穴鼓得老高，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江良認得他。
東華山的塞衝。
旁邊還跟著個年輕人，二十上下，麵生，背著劍，拿眼睛不住地打量江良。
塞衝也在打量他。
武者的眼睛毒，眼前這青年騎姿鬆垮，可一身氣血藏不住，渾厚，發沉，不是尋常角色。
至於那張臉，塞衝半點沒看出破綻。
捏皮換骨，連江良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這位兄台。”塞衝抱拳，“在下東華山塞衝，看兄台來的方向……敢問，是從寶慶來的？”
江良說：“是又如何？”
“聽聞寶慶城出了大事，滿城鬨鬼，封了城。”塞衝也不惱，“我師兄弟奉命前來看看，不知城中現在如何？”
“確有此事。”江良說，“不過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塞衝一愣，“如何解決的？”
“鎮鬼司。”江良言簡意賅，“你們要想知道細節，不妨自己進城去看，這會兒，城裡正熱鬨。”
那年輕人憋不住，在後頭探身：“那寶慶城裡的鬼……”
“收聲。”塞衝回頭瞪他一眼，年輕人縮了回去。
塞衝轉回來，又抱了抱拳：“還未請教兄台高姓大名？”
“免貴，姓孫。”
“孫兄。”塞衝不追問全名。
江湖上的規矩，他懂。
“多謝孫兄指點。”塞衝鄭重一拱手，“孫兄往後若路過東華山，報我塞衝的名字，山上有好茶。”
“一定。”江良隨口應下。
“告辭。”
兩騎擦身而過，馬蹄聲漸遠。
跑出十幾步，那年輕人沒忍住，又回頭望了一眼。
江良沒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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