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鬼那十幾天，他白日帶娃，夜裡刷鬼，除了藥材，也沒閒著。
城裡鋪子空了，宅子空了，他不主動翻箱倒櫃，可路過看見散落的銀票銀兩，也就順手拾了。
零零總總，四百兩上下。
晚飯是粟米粥配醃菜，老漢自家吃什麼，就給他盛什麼，江良倒是吃得很香。
老漢瞅著他擱在桌邊的刀，試探著問，後生在鏢局裡糊口？
差不多。
江良說，給人看家護院。
難怪。
老漢點頭，如今這世道，會兩下子的吃香。
飯吃到一半，老漢壓低聲音問他，後生，你從南邊來，可聽說寶慶的事了？
聽說滿城的人都變成了鬼，朝廷要拿炮轟城？
江良扒著粥，含混道，沒那麼邪乎，鬼已經清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漢拍著胸口，轉頭又罵，這天殺的世道，人還沒活明白，鬼先鬨騰上了。
江良笑笑，沒接話。
第二天天亮，他洗了碗筷，又在碗底壓了十幾枚銅板，牽馬出門，繞了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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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泥村。
當初那隻瘟鬼，就是在這兒出的世。
那時他還是明勁，魔抗也沒現在厚實，差點折在裡麵。
如今化勁在身，他琢磨著，回來會一會它，試試成色。
到了地方，江良勒住馬。
黃泥村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斷牆，爛梁，塌了半邊的土地廟，井台上長滿青苔。
村裡村外靜得出奇，別說鬼，連隻野狗都沒有，連烏鴉都不肯落。
再就是太整齊了。
塌了的牆是塌了，可村裡搜不出一件像樣的遺物。
鍋碗瓢盆，鋤頭犁耙，全沒了。
鬼不拿東西。
拿東西的，是人。
有人來收拾過，收拾得很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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