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章 阿離，周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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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
這一聲喊出去，官道上連風都停了。
陰死之氣壓在每個人身上，手指頭抬不起一根，隻有眼珠子還能轉。
所有人的眼睛，齊刷刷釘在那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上。
周富貴低下頭，那張乾裂的鬼臉上，竟然扯出一個笑。
它伸出大手，在阿離腦袋上摸了摸。
“乖。”
“阿離乖。”
“我們回家。”
阿離仰著頭看它，看了很久，用力點頭。
周富貴牽起她的小手，轉身要走。
“爹，等等。”
阿離抽回手，小跑著折回來，一直跑到江良麵前。
周富貴停在前頭，沒有催。
江良動不了。
魔抗替他頂住了死氣，也隻是頂住。
他隻能看著，看著這個帶了一路的小姑娘，踮起腳，抱了他一下。
那個擁抱與之前在城中完全不一樣，很涼，即使隔著兩層衣裳，涼氣往皮肉裡滲。
“良子哥。”
阿離把臉埋在他胸前。
“我以後會來找你的。”
“你不要死。”
“答應我，千萬不要死。”
江良張了張嘴，喉嚨裡堵著東西，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阿離鬆開他，退後兩步，衝他咧嘴笑了一下，轉身跑回去，重新把小手塞進周富貴的手心裡。
兩個身影沿著官道往前走，誰也沒有回頭。
走出去很遠，那一大一小的輪廓還看得見，再一眨眼，就沒了。
他們消失的同時，壓在眾人心口的死氣轟然散開。
“嗬……”
所有人同時喘上氣，有人一屁股坐進泥裡，有人扶著膝蓋乾嘔。
“那就是寶慶的源頭鬼？”
“它就這麼走了？”
“那女娃娃是誰？怎麼敢碰它……”
“噤聲。”花千愁回頭掃了一眼，眾人立刻閉嘴。
他望著官道儘頭，沒再言語。
打寶慶封城那天起，他就知道這妖鬼小不了，可見了正主才明白，還是往小裡想了。
那種東西，一座城十幾萬人的怨氣喂出來的，別說他一個天罡星，司長親至，也得掂量掂量。
江良站在原地，望著阿離消失的方向，心裡那點東西翻上來，壓下去，又翻上來。
鬼！
阿離不是人了，她是鬼。
其實在城中就早有跡象。
她碗裡的粥總是滿的，自己一回頭，那粥就見底了。
她夜裡看似睡得很死，但每次醒來都精神奕奕。
鬼城裡東躲西藏那麼多天，大人進去都未必活著出來，她一個小女孩，竟然能毫發無傷的找到自己。
他不是沒察覺，是不願意往那處想。
她是哪一天沒的？
死人坑。
她爹把她帶去死人坑，她“逃”了回來。
她一直以為自己逃回來了。
那時候，她就已經……
江良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說過，以後跟著我，我會保護你。
護來護去，護的是個早就不在了的人。
還有麵板上那三十九點魔抗。
這一路，但凡有妖鬼靠近，魔抗必有感應，剝皮鬼也好，倀鬼也罷，沒有一個例外。
唯獨阿離，日夜待在他身邊，麵板安靜得反常。
為什麼？
因為她對他沒有惡意。
魔抗擋的是要害他的東西。
阿離從沒想過害他，麵板便不報警，魔抗便不示警，打一開始，就沒把她當鬼。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
“你們看！”
人群裡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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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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