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章 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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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回春堂後院便站了一排人。
二牛、鐵柱和小杏頂著黑眼圈，眼皮一個比一個腫。
就連一向注重大師兄風範的趙申，眼下也多了一圈青影。
江良站在最邊上，同樣沒睡多久。
昨晚從迦南學院講到內院選拔，幾個孩子越聽越精神，趙申嘴上說隻聽一會兒，最後卻坐到了半夜。
段鐵心背著手從屋裡出來，看見徒弟們這副模樣，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昨晚做賊去了？”
沒人敢說話。
“醫者講究養氣安神，你們倒好，一個個熬成這樣。”段鐵心教訓道，“今日若是有病人上門，你們拿這副樣子去抓藥？抓錯一味藥怎麼辦？”
幾個孩子齊齊低頭。
“是，師父。”
段鐵心又掃了江良和趙申一眼。
趙申目不斜視，站得筆直。
江良也一臉認真，看不出半點異常。
段鐵心冷哼一聲：“繼續晨練，晨練完了，都來食堂。”
眾人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多問。
龜鶴吐納照舊開始。
經過這幾日練習，江良的動作已經熟練了許多。
那團熱氣守在小腹，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身上很快便出了一層薄汗。
等晨練結束，幾個孩子立刻收起架勢。
“去食堂！”
二牛喊了一聲，率先跑了。
鐵柱和小杏緊隨其後，趙申也快步跟上。
江良落在最後，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便被一群人帶進了食堂。
剛進門，一股濃鬱的藥香撲麵而來。
段鐵心坐在長桌前，麵前擺著五個小藥罐。
罐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藥湯翻滾，香味裡還有一股甜意。
“先等等。”段鐵心說。
幾個孩子圍著桌子站好，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藥罐。
江良湊到趙申旁邊，小聲問：“師兄，這是什麼？”
“藥補。”趙申說，“師父每個月都會給我們熬一鍋，補氣血，養筋骨，練龜鶴吐納耗神費力，沒有藥補撐著，容易傷了底子。”
江良恍然。
難怪那幾個孩子跑得這麼快。
又等了一刻鐘，段鐵心才站起身，把五個藥罐挨個端下來，倒進粗瓷碗裡。
藥湯呈深褐色，裡麵除了切片的藥材，還有紅棗、枸杞和一截拇指粗細的人參。
“都吃乾淨。”段鐵心說，“湯不要剩，渣滓也不要浪費。”
幾個孩子立刻答應。
段鐵心把藥碗分完，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腰。
“老夫回去歇一會兒，吃完以後該乾什麼乾什麼，別在院裡胡鬨。”
他說完，轉身離開食堂。
二牛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端起碗，被燙得直吸氣，也不肯放下。
江良看著碗裡那截人參，等藥湯稍微放涼，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入口微苦，隨後泛起一股甘甜。
熱氣順著喉嚨落進腹中，很快散到四肢。
除此之外，麵板沒有任何反應。
江良又喝了幾口，直到碗裡隻剩藥渣和那截人參。
他看了看其他人。
二牛正皺著臉嚼藥渣，鐵柱也把人參塞進嘴裡，嚼得臉頰鼓起。
既然別人都這麼吃，應該沒問題。
江良把人參撈出來，放進嘴裡，幾下嚼碎，咽了下去。
下一刻，他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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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溫吞的熱氣，忽然變得滾燙。
那股熱流從小腹炸開，沿著腰背衝向四肢，所過之處又麻又脹，渾身的血肉都跟著顫了起來。
劈裡啪啦！
江良身體內部傳出一連串脆響，像有人在骨頭縫裡點了一掛爆竹。
他雙手撐住桌子，手背繃起，肩背不受控製地發抖。
二牛嚇得停住筷子：“孫大哥？”
鐵柱嘴裡的藥渣都忘了咽。
小杏急忙站起來：“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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