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章 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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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明勁以後，江良最先感覺到的變化，是做什麼都不費力。
院裡那口大水缸，往日要挑五六趟才能裝滿。
今天他一手一隻木桶，井水從井口提上來，胳膊穩得很，來回幾趟，水缸便滿了。
砍柴也一樣。
斧頭落下去，碗口粗的木柴應聲裂開。
他連著劈了小半個時辰，額頭上連汗都沒出多少。
二牛看得直咂舌：“孫大哥，不愧是入了境界的，力氣就是大。”
“藥補管用。”江良把斧頭插進木墩，“師父的藥好。”
二牛深以為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滿臉羨慕。
到了傍晚，前堂最後一個病人離開，趙申把門板一塊塊上好，回春堂正式打烊。
江良擦了擦手，對趙申說：“師兄，我出去買點東西。”
“這麼晚了買什麼？”
“隨便逛逛。”
趙申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
江良回到通鋪，從貼身錢袋裡取出那十兩整銀，又帶了些銅錢，獨自出了門。
這十兩本來是下個月的束脩。
可他必須搞清楚，人參到底能不能提升境界。
至於下個月的束脩，到時候再想辦法吧。
城南附近的藥鋪，江良這幾日都跟著趙申去過。
掌櫃和夥計都認得回春堂的人，他若在那些地方打聽人參，很容易傳到段鐵心耳朵裡。
他一路往北，穿過兩條街，進了一家門麵不大的藥鋪。
店裡藥香濃鬱，櫃台後擺著一排木盒。
掌櫃撥著算盤，抬眼看他：“小哥買什麼？”
“有人參嗎？”
“有。”掌櫃來了精神，“小哥要什麼年份的？”
“人參怎麼賣？”
“按年份算。”掌櫃伸出手指，“三年份的二兩，五年份的十兩，十年份的三十兩，年份越久，價錢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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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良心裡一沉。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他這十兩銀子，居然隻夠買一支五年份的人參。
五年份能有多少用？
今早藥湯裡那截人參看著也不長，便讓他從無境界直接跨進明勁。
可那裡麵還有其他藥材，未必全是人參的功勞。
若買錯了，下個月束脩就沒了。
江良站在櫃台前，遲遲沒有開口。
掌櫃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小哥，到底買不買？”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原來你在這啊。”
江良回過頭。
趙申正站在藥鋪門口，手裡還提著一包點心，目光越過他，落在櫃台裡的木盒上。
“想買人參？”
江良搖頭：“就看看。”
掌櫃嘟囔道：“看了半天，問了半天，原來不買。”
江良也不尷尬，轉身道：“師兄，我們走吧。”
他剛邁出一步，趙申卻走到櫃台前。
“那支十年份的，拿出來看看。”
掌櫃立刻換了一副笑臉，小心翼翼打開木盒。
盒子裡躺著一支完整的人參，根須盤結，色澤黃褐，一看就比早上藥湯裡那截好得多。
趙申隻看了一眼，便從懷裡取出三張銀票。
“包起來。”
江良一愣：“師兄？”
掌櫃接過銀票，喜笑顏開地把人參包好，生怕趙申反悔。
出了藥鋪，江良才壓低聲音：“三十兩不是小數目。”
“當然不是小數目。”趙申把紙包塞進他懷裡，“所以是借你的，不是送你的。”
“我下個月束脩還沒著落。”
“那就慢慢還，束脩不夠我也能借你。”趙申看著前方，故作平靜地說，“利息就按九出十三歸算，如何？”
江良停下腳步。
趙申也停下來，回頭看他。
兩人對視片刻，江良把紙包收進懷裡，鄭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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