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少女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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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回春堂的房頂上坐著兩個人。
江良枕著雙臂躺在瓦片上，趙申抱膝坐在他旁邊，兩人就這麼看著天上的月亮，誰也沒說話。
白天的黃泥村像一場沒醒透的噩夢，這會兒被夜風一吹，才一點點散了。
房頂下麵，三顆腦袋擠在院牆的陰影裡。
“你說他們什麼時候下來啊？”鐵柱壓低聲音。
“我想聽故事。”二牛咂咂嘴。
“誰不想啊，蕭炎馬上就要打上雲嵐宗了……”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房頂上兩人連姿勢都沒換過一個。
三個孩子這才死心，躡手躡腳地溜回通鋪睡覺去了。
確定下麵沒了動靜，趙申忽然開口。
“其實……我一直有件事瞞著你。”
“我知道。”江良說。
趙申一愣：“你知道？！”
“你是女兒身，對吧。”
趙申的臉騰地紅了，好在夜色夠深，看不出來。
她扭過頭去盯著月亮，半天才擠出一句：“你怎麼知道的？”
“猜的。”
江良確實不算撒謊。
那一晚通鋪上無意碰到的東西，加上她平日的種種細微之處，猜都不用猜。
他轉過頭，看著她的側臉：“對了，我猜趙申也不是你原名吧？你原名叫什麼？”
趙申收回目光，斜了他一眼：“你告訴我你的原名，我就告訴你。”
江良一愣。
她知道自己隱瞞身份了？
“你入門的時候，師父就差我去查過。”趙申的聲音傳來，“你根本不是柳河村的人，孫小石確有其人，是柳河村菜販孫有糧的侄子，可那人如今還在柳河村，你在隱瞞身份對吧？”
江良沉默片刻，苦笑：“師父早就知道了？”
“師父說，你沒有惡意，行醫問診都是真心的，不必太糾纏你的來路。”趙申頓了頓，“但我好奇。”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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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良低頭想了想。
最終還是選擇如實相告。
“我叫江良，山河湖海，除暴安良。”
“江良……“趙申念了幾遍，“江良，江良，江良，還挺順口的。”
“那你呢？”
趙申的神情忽然有些落寞。
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看著遠處的黑黢黢的屋脊。
“我叫趙妽。”
說完她低下頭，又偷偷抬眼瞄了江良一下。
江良沒什麼反應，隻是點點頭：“哪個妽？”
“一個女，一個申，合起來就是了。”趙妽愣了愣，“……你不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名字而已。”
江良忽然轉頭：“難道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秘？”
趙妽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兩人重新安靜下來，繼續看月亮。
誰也沒再追問誰的來路。
她沒問他真名背後藏著什麼事，他也沒問她一個姑娘家為什麼女扮男裝、為什麼聽到自己的真名會落寞。
有些事，對方不說，就不問。
夜風吹過屋脊，涼颼颼的。
“今天，謝謝你了。”趙妽忽然說。
“謝什麼，你是我師……”江良頓了一下，“師姐，我自然不能見死不救。”
趙妽翻了個白眼：“你還是叫我師兄吧，叫師姐有些別扭。”
江良笑而不語，翻身坐起來：“很晚了，早點下去睡覺，明天還要練功。”
他剛要起身，趙妽在背後叫住他，猶豫了一下。
“明天，我送你一個禮物。”
“禮物？”江良擺擺手，“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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