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章 暗勁，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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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廳內，燭火搖曳。
段鐵心坐在椅子上，看著麵前垂手而立的江良和趙妽，半晌沒說話。
“江良。“他開口了，“這段時間，就待在城裡，不要外出。
江良一怔，正要開口詢問，趙妽已經搶先一步問：“師父，這個東華山……很厲害嗎？”
段鐵心歎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理了理思緒。
“東華山這個門派，收徒來者不拒，門徒過千，在方圓數百裡算得上不小的勢力，連懷仁知府都對他們多有忌憚。“他緩緩道，“他們收徒賺銀兩，這是門派一大收入來源，所以格外看重江湖名聲，名聲就是他們的錢袋子。”
趙妽不解：“我們不是醫館嗎？為什麼也要摻和進這種江湖事裡來？”
段鐵心冷笑一聲。
“江湖？所謂的江湖，就是個大染缸，觸犯了他們的利益，一個乞丐都能給你歸進丐幫裡去，更何況我們這麼一家開著門做生意的醫館。”
他看向江良，目光裡帶著幾分憂慮：“你今日當眾說東華山教徒無方，罵他們教出來的弟子是廢物，這話傳出去，等於是打整個東華山的臉，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恐怕麻煩不斷。”
趙妽急了，替江良辯解：“可師父，你不也罵了嗎？你說他們趁早解散算了，這話比師弟說得還狠呢！”
段鐵心搖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是江良的師父，我不替他出頭，把這忌諱攬到自己身上，難道指望他自己一個人扛？”
江良心裡猛地一顫。
他看著燭光裡那張顯得有些蒼老的臉，喉嚨發堵，半晌才說出話來：“師父……這事都是因我一人而起，下個月的束脩我便不交了，我……”
“急什麼？”段鐵心打斷他，“我這把老骨頭還頂得住，區區一個東華山，還嚇不死我段鐵心。”
趙妽張了張嘴：“師父，其實我……”
“其實什麼其實。”段鐵心瞪了她一眼，“回去睡覺，明日不許缺了早課，天塌下來，也得先把功練了。”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再說下去也沒用，隻得躬身行禮，退出了正廳。
……
夜風迎麵吹來，帶著幾分涼意。
江良抱著那柄趙申送自己的大刀，兩人並肩走在月光下的院子裡，誰也沒說話。
走到通鋪前，江良正要推門，趙妽忽然低聲道：“等等。”
“嗯？”
趙妽沒解釋，轉身回了自己的單間。
片刻後出來，左右看了看，確認院裡沒人，快步走回來，把一樣東西塞進江良手裡。
“拿著。”
江良借著月光攤開手一看，瞳孔一縮。
銀票。
整整三張，每張一百兩。
“你……你從哪來的？”
“那你別管。”趙妽把手背在身後，“反正我不缺銀子。”
“這我不能收。”江良把銀票往回推。
三百兩，他爹娘留下的全部家底也就是這個數。
“我借你的。”趙妽往後退了一步，不接，“你拿著就是了，反正九出十三歸，我放著也是放著，還不如借出去生息。”
江良還想說什麼，趙妽已經轉身就走，走出兩步又回頭丟下一句：
“別磨磨唧唧的，跟個娘們似的。”
江良站在原地，捏著那三張銀票，心裡五味雜陳。
九出十三歸，又是這句玩笑話。
上回是三十兩的人參，這回是三百兩的銀票。
一個藥鋪的學徒，隨手能摸出三百兩現銀，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這位師姐的身份，恐怕比自己想的還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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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江良借口離開醫館，揣著銀票開始滿城掃貨。
東街的回生堂，十年份人參三十兩一支；
西街的百草堂，開口三十二兩，磨了半天嘴皮子才肯讓到三十兩；
南街北街也都問了一圈，價格參差，大差不差，年份越往上，價錢翻著跟頭漲。
十五年份往上的，一支就要五六十兩。
他也沒在一處買完。
東家買兩支，西家買兩支，分開置辦，免得惹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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