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章 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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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良！！！”
江峰見到江良的瞬間，整個人像是被點燃。
他目眥欲裂，拔劍出鞘，大步逼近，劍尖直指江良麵門。
“你個白眼狼！盜走我爹娘多年積蓄，燒毀我家祖宅，還殺害我爹娘！今日你若不給老子把事情交代清楚，便下去陪我爹娘吧！”
江良側頭避開劍鋒，後退兩步，神色平靜。
院裡的動靜驚動了人。
二牛、鐵柱、小杏從通鋪裡湧出來，看見這劍拔弩張的場麵，都愣在了廊下。
趙妽快步走出，站到了江良側後方。
最後出來的是段鐵心，手裡端著一盞熱茶，慢悠悠抿了一口。
“東華山的人，好大的威風。"他掀開眼皮，"到我一個醫館裡拔劍，耀武揚威來了？”
孫乾拱了拱手，禮數周全，話裡卻帶著刺：“段大夫見諒，我等今日來，非是為了此事，隻是此前倒不知道，段大夫還收了個殺害伯親、縱火燒宅的在逃凶犯弟子，此事傳揚出去，隻怕有汙段大夫的名聲，我東華山也是替段大夫清理門戶的意思。”
這話一出，廊下幾個孩子臉色齊變。
殺人？縱火？江師兄？
趙妽看向江良，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段鐵心沒說話。
他端著茶，目光落到江良身上。
所有人都在看著江良。
江良知道，他們都在等自己一個回答。
他轉過身，直麵江峰的劍尖，也直視著他的眼睛，緩緩開口："你說這話，自己覺得害臊嗎？”
江峰怒氣不減，聲音凶狠："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什麼？！”
江良搖搖頭，朝段鐵心一拱手："師父，稍等。"
他轉身進了通鋪，片刻後回來，手裡拿著幾張紙，是從江家村帶出來的地契，還有當年祠堂裡立下的字據。
他當著眾人的麵，一張一張展開。
"你說我盜走你家銀錢。"江良舉起那張祠堂字據，"白紙黑字，族老畫押，三百兩銀子，是我爹娘留給我的遺產，你爹娘打著替我保管的名義占為己有，轉手就送你去東華山當了束脩，這筆錢，你們一家可曾問過我一句？"
江峰盯著那張字據，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孫乾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說的祖宅，"江良又展開地契，"那是我爹娘留給我的婚房，他們死後，你一家搬進去住，把我趕進柴房，一住數年，我給你家洗衣做飯，砍柴放牛，到頭來，連屬於自己的屋子都進不去。"
他的聲音響徹前院，一刀一刀，割在江峰以及周圍人的耳朵裡。
"你說我殺你父母，那夜我與你父母攤牌，房子我不要了，銀子我隻取一百兩，換一個自由身，來懷仁城學藝，可你爹娘呢？拿不出銀子，又怕落人口舌，半夜起了歹心，要捂死我。"
江良的聲音裡帶上嘲諷："若不是我早有防備，此刻我早就成了一具枯骨，埋在江家村外的亂葬崗，連個牌位都沒有。”
“而你，這位拿我爹娘遺產拜師的堂弟，反倒提著劍上門，質問我？"
廊下一片死寂。
趙妽站在一旁，拳頭攥緊，眼裡滿是憤憤不平。
二牛幾個也是一臉憤慨，鐵柱的拳頭捏得咯咯響。
"不……不對！"江峰的聲音有些發抖，他用力握緊劍柄，"你說謊！契約是假的，都是假的！我上山學藝的銀錢，是我爹娘的血汗錢，跟你沒有半分關係！你血口噴人！"
江良沒有退讓，反而往前邁了一步。
"若不是這樣，你進了懷仁城，為何不報官？為何不去衙門立案？為何隻敢提劍來質問我？"
江峰持劍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我……我……"
"因為你心虛。"江良又逼近一步，"你從小就聽村裡的叔伯們說過，你家一窮二白，你爹沒有田產，給人做佃戶勉強糊口，早年全靠我爹娘接濟才活下來，若非我爹娘心善，讓你爹住進我家宅子，他連媳婦都娶不上，更不會有你。"
院牆外不知何時已圍了些看熱鬨的街坊，此刻聽得嘩然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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