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掌漆黑如墨,黑氣順著筋絡,已經爬過了腕口。
他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煞白下去,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他端過桌上的茶杯,手抖得厲害,茶水灑了一半,勉強喝了一口順氣,閉目調息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
他撐著椅子站起身,走到牆角一幅字畫前,挪開畫軸。
後麵的牆壁上,有一個不起眼的凹槽。
他伸手進去摸索一陣,取出一個扁平的木匣。
打開木匣,裡麵靜靜躺著一封信。
段鐵心把信揣入懷中,木匣放回原處,重新掛好字畫。
做完這一切,他坐回椅子上,閉上眼,長長歎了一口氣。
……
接下來的日子,醫館表麵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隻是段鐵心露麵的次數越來越少,診堂裡坐館的換成了江良和趙妽。
有時候,一整天都見不到師父的人影。
弟子們每天做好飯菜,端到段鐵心房門口,敲門,放下,過一陣再去收碗。
碗裡的飯菜有時吃得乾淨,有時幾乎沒動。
江良入醫館已經兩個多月,準備好的束脩銀子一直揣在懷裡,始終沒能交出去。
平靜又持續了幾天。
終究,還是被東華山的人打破了。
這一日,醫館門外隻來了兩個人。
一個是交過手的賽衝。
另一個,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一身素淨灰袍,雙手攏在袖中,眼觀鼻,鼻觀心,往那兒一站,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
江良和趙妽迎出來,都繃緊了神經。
那個老者絕對不一般。
他什麼都不做,光是站在那裡,就透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危險。
趙妽上前一步,冷聲道:"上次不都已經了結了嗎?你們怎麼又來了?"
兩人都沒理她。
賽衝垂手站在老者身後,一言不發。
老者連眼皮都沒抬。
賽衝深吸一口氣,朝院內朗聲喊道:"段鐵心何在,東華山掌門任逍遙,前來踢館!"
聲音中氣十足,在醫館上空蕩開,街坊四鄰又呼啦啦圍了一圈。
趙妽臉色一變,上前理論:"你們東華山還有完沒完?上次踢館輸了,這回換個名頭又來?堂堂一個大門派,就這點氣量?"
老者終於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落在趙妽身上。
趙妽卻隻覺得像是被什麼洪荒猛獸盯住了,渾身汗毛倒豎,腳下竟挪不動半步。
老者抬起一隻手,對準了她。
噗!
一道無形氣勁破空而出。
江良瞳孔驟縮,幾乎是憑著本能,一把拽住趙妽的衣領,將她猛地拉向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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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勁擦著趙妽的肩膀掠過,打在身後的青磚地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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