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往前挪得極慢。
有人的包袱被翻了個底朝天，幾件舊衣裳散了一地；有人背著的柴捆被刀挑開，草屑亂飛。
江良牽著馬退出隊伍，拐進城外一處破草棚。
“阿離，閉上眼睛。”
“哦。”阿離乖乖閉眼，隨即又睜開一條縫，“為什麼呀？”
“變個戲法。”
江良盤膝坐下，凝神靜氣，按《捏骨換皮術》冊子上的法門，調動內勁走向頭麵。
冊子上說，此術需化勁修為，內勁貫通全身，方可移骨換皮。
但骨骼移不動，皮肉鬆垮卻是使得的。
他引導著氣血衝向麵部，臉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幅度鬆弛、下垂，眼角耷拉下來，兩腮墜出贅皮，額頭上堆起一層層褶子。
他咬緊牙關，強撐著不讓氣息散亂，又抬手在鬢角發際抹了幾把草灰土粉，滿頭黑發頓時花白。
最後，他佝僂起脊背，整個人的精氣神往下一塌。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工夫，那個身形挺拔的少年不見了。
草棚裡坐著個縮肩塌背的老頭，眼皮耷拉著，風一吹就能倒。
“好了，睜眼吧。”
阿離睜開眼，盯著麵前這個老頭看了三息，“嗷”的一嗓子蹦起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她指著江良，手指頭直哆嗦，“良子哥呢？！我良子哥呢？！”
老頭咧開嘴笑了，聲音也變得蒼老沙啞：“在這兒呢。”
阿離圍著他又看又摸，扯了扯他鬆垮的臉皮。
那臉皮竟扯起來半寸高，又慢慢彈回去。
她又驚又怕，最後蹦出一句：“良子哥，你是妖怪嗎？”
江良嘴角抽了抽。
“是戲法。”他拍了拍她的腦袋，“江湖戲法，糊弄人的，記住，進了城，你管我叫爺爺。”
“呸。”阿離梗著脖子，“我爺爺剛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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