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章 第一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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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慶到懷仁快馬一日。
江良在官道上跑了一夜半天，馬歇了兩回，人沒歇。
第五日晌午，寶慶城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進城依舊順利。
老頭臉在，路引在，守軍連眼皮都沒抬。
他沒回客棧，先拐去了窩棚區。
離著老遠，就聽見柴扉後頭傳來呼喝聲。
推門一看，阿離正在院子裡練功，龜鶴吐納的架子拉開，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呼吸綿長沉穩，周身的熱氣蒸得額前的碎發都濕了。
阿離見江良回來，立刻收了功，小跑著過來。
“第四式，做給我看。”
阿離也不擦汗，當場演了一遍。
氣息起自湧泉，過膻中，沉入丹田，走了一個完整的周天，收勢時小臉微紅，氣卻不亂。
“成了。”江良點頭，“比我當時還快些。”
“那是！”阿離得意地揚起下巴，隨即又湊過來，“良子哥，我這幾天總覺得，夜裡睡不踏實，老夢見有人喊我名字。”
“夢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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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不真切。”她撓撓頭，“模模糊糊的。”
“小孩子家，心事重。”江良揉了揉她的腦袋，“睡前把第三式再走一遍，安神，吐納這門功夫，練的歸根到底是一個定字，心定了，進展就快了。”
“哦。”阿離似懂非懂，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灶屋裡飄出肉香。
周富貴係著圍裙迎出來，瘸著腿，臉上卻紅光滿麵，見著江良，二話不說就往院裡的小桌上端菜。
一盤臘肉，一碗燉豆腐，一碟炒青菜，一缽粟米飯，外加一壇子濁酒。
對窩棚區的人家來說，這已是過年一般的排場。
“江老哥，你可算回來了！”周富貴搓著手，給他斟酒，“托你的福，我麵上了一分不錯的活計！”
“哦？什麼活計？”
“官府招的，運貨。”周富貴咧著嘴笑，“腳行的老人兒優先，工錢日結，比扛包多三成！月底還有賞錢！”
“運的什麼貨？”
“這倒沒說。”周富貴擺擺手，“管事的不讓問，隻讓裝車卸車，蒙著油布呢，不過不打緊，官府的活兒，還能坑人不成？”
江良端著酒碗的手頓了頓。
但他看了一眼周富貴臉上那股久違的活氣，又把話咽了回去。
剛麵上活計的人家，最怕潑冷水。
“也是，好好乾。”他笑道。
“誒！”周富貴給阿離夾了滿滿一筷子臘肉，看著女兒狼吞虎咽的樣子，眼圈忽然有點紅，“囡囡，爹對不住你，這幾年……爹讓你跟著爺吃了太多苦，你在村裡柴房睡的那些夜裡，爹在寶慶，連個信都沒給你捎……”
“不怪你。”阿離嘴裡塞著肉，含糊不清，“現在不是挺好的嘛。”
“對，對，挺好的。”周富貴用袖子抹了把眼角，又笑嗬嗬地給江良倒酒，“江老哥，往後我常做，你常來，這份恩情，我周富貴記一輩子。”
一頓飯吃得熱熱鬨鬨。
……
龍門客棧，密室。
“名帖回來了。”柳煙波把一隻竹筒推過案麵，眼波流轉，“總舵核驗無誤，從今日起，老丈便是我煙雨樓在冊的白衣了。”
她又推過來一塊腰牌。
白蠟木的，寸許寬，正麵刻一座煙雨迷蒙的小樓，背麵一個字：衣。
“白衣的牌。”她說，“接活、交活、領賞，都憑它，樓裡的規矩，白衣接黃級單，抽一成傭；青衣接玄級，抽半成；紫衣以上，分文不取，反有月例，地位越高，樓裡的規矩對你越客氣，這就是煙雨樓的處世之道，拳頭越大，道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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