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章 出乎意料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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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莊在寶慶城外三十裡，枕著一條運糧的河汊子，百十來戶人家，大半給莊主家扛活。
江良第二天一早就出了城，吊在一支運糧隊後頭，慢悠悠地跟了二十裡。
車隊進莊時他看明白了：糧車從莊東的河埠頭進來，過秤，入倉。
倉房在莊子後頭，高牆圈著，牆頭插著碎瓷片。
護院分兩班，白日裡四人，夜裡加兩人巡更，換崗的間隙在子時三刻，前後約莫一袋煙的空當。
莊頭王全福住在莊裡最氣派的青磚大院，院門口掛著燈籠，一到入夜，院裡就飄出酒肉香。
江良又在莊外的茶棚裡坐了一個時辰。
看門房怎麼打瞌睡，看送菜的腳夫走哪個角門，看莊裡的狗養在哪一進院子。
大戶人家的防備，外緊內鬆是通病，高牆擋得住明火執仗的強盜，擋不住一個肯花半天工夫記路的人。
這時江良的投名狀，是他的第一個煙雨樓任務，絕不會大意。
摸底這種事，急不得。
獵人蹲一窩兔子，先要摸清兔子幾時出洞、幾時回窩、走哪條道。
莽夫才夜黑風高蒙麵硬闖，真正吃這碗飯的，下手之前，要讓目標的整個莊子在你心裡亮如白晝。
江良在莊外一戶佃農家借宿，給了五十文錢，說是趕路的山貨商，圖個便宜。
當夜，子時。
他換了張臉。
顴骨推高，法令紋墜深，下頜塗了些鍋底灰混著豬油揉出來的膏子，一張平平無奇的莊稼漢麵孔。
夜色是最好的掩護，這張臉不過是第二道保險。
翻過院牆時，正趕上換崗。
頭一個護院提著燈籠拐過廊角，燈籠還沒舉穩，一隻手從黑暗裡探出來，捂住他的嘴，另一隻手在他頸側一按一拖。
人軟下去，燈籠被穩穩接住，火苗晃了晃，沒滅。
第二個在耳房裡打盹，江良推門進去，他哼都沒哼一聲。
第三個巡到馬廄，低頭解褲腰帶的工夫，被一掌切在後頸，臉朝下栽進了草料堆。
乾淨利落，不落一物。
江湖上管這個叫“抹樁”，樁抹乾淨了，正主就是案板上的肉。
正房還亮著燈。
王全福沒睡。
五十來歲的一個胖子，穿著綢衫，正對著桌上幾本賬冊撥算盤，撥兩下，罵一句，罵的是黑風寨那幫廢物，連累他這條線上的生意斷了一半。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這點事都辦不好，還敢稱什麼大當家……”
他罵得專注，沒聽見門響。
直到一道人影投在賬冊上，他才猛地抬頭。
“誰？！”
回應他的是一聲暴喝，從院門口炸響：“有刺客！”
硬茬子來了。
護院頭子姓狄，人稱狄把式，暗勁初段的修為，是府台衙門裡退下來的老班頭，被王全福花了大價錢養著。
他提著一根熟銅棍闖進來，人還沒到，棍風先至，橫掃千軍，直取江良腰腹。
這一棍要是砸實了，尋常暗勁武者當場就得筋斷骨折。
江良不閃不避，抬手，握住了棍頭。
狄把式隻覺得棍子像是砸進了山縫裡，進不得，退不出，虎口崩裂，血順著銅棍往下淌。
他駭然抬頭，看見的是一雙平靜異常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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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邪，撒棍，雙掌錯開，一記雙峰貫耳砸向江良太陽穴。
這是他壓箱底的功夫，二十年衙門口辦案，多少悍匪折在這一手上。
江良偏頭，讓過左掌，右手已經按在了他的丹田上。
暗勁吞吐。
狄把式整個人弓成了一隻蝦，氣海被一掌震散，喉嚨裡嗬嗬兩聲，跪了下去。
刀光一閃。
【金色骰子+1】
“咦？”
“運氣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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