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章 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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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半個月過去。
江良把黃級任務做成了一門真正的手藝。
他的裝備日漸齊全：一隻木匠用的工具箱，底層鋪著三套不同身份的衣裳：腳夫的短打、賬房的長衫、更夫的號衣。
夾層裡收著繩索、鐵鉤、藥粉、油紙包，還有一把備用的短刃。
無名刀用布條纏了柄，纏成貨郎擔子的模樣。
他的時間被切成一格一格的：白天踩點，黃昏補覺，亥時之後出門，天亮之前收工。
兩單並行是常態。
城東的單子白日裡看地形，城西的單子當夜就動手。
這一行最難的不是殺人，是等待。
等一個窗口，等一陣風，等目標把那杯送行酒喝下去。
旁的殺手等得心焦，江良等得心安理得。
他上輩子沒少等單，最懂火候二字：
菜要燜到時候才香，人要等到時候才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除此之外，他還學會了“意外”。
寶慶城中，每月要死的人不少，死於頑疾，死於意外，死於仇殺。
這其中，最不會引起注意的就是“意外”。
半個月裡，城東放高利貸的錢掌櫃夜裡歸家時摔進了護城河、北市強收保護費的潑皮頭子在自家門檻上咽了氣、鹽商外室那位克扣月錢的管家，醉酒後一頭栽進了自家的荷花缸。
最難的一單是城南的拐子窩。
那夥人做的是采生折割的絕戶買賣，拐了孩童弄殘了送去行乞。
江良踩點時在後院牆外蹲了半個時辰，聽見院裡孩子的哭聲，當場就把這一單準備的“意外”從腦子裡劃掉了。
當夜他破了例，動手超過三息，收尾也沒走流程。
第二天清晨，城隍山的土地廟前，七個衣衫襤褸的孩子睡成一團，每個人懷裡都揣著一錠碎銀和一張字條：往北，官善堂。
這段時間的骰子掉率確實低的很，這麼多任務過去了，也才攢出四五個銀色骰子。
加的點也雜，魔抗，法強，護甲……
有用的力量速度是一個不給。
柳煙波的功勳冊上，江良名下的筆畫，一畫一畫地添。
她對這個新人，也越來越上心。
“這張留給你。”她時常從袖中另抽出一張單子，壓在案上推過來，“城西鹽商的外室管家，賞銀四十兩，油水肥，骨頭軟，妾身壓了三天，沒舍得掛出去。”
“柳掌事偏心偏得明目張膽，不怕樓裡人說閒話？”
“說去。”柳煙波嗑著瓜子，眼皮都不抬，“妾身是掌事，掌事疼誰，輪得著旁人嚼舌根？”
江良把單子收了：“謝了。”
“謝就不必了。”她眼波一蕩，“多回來看看妾身，比什麼謝都強。”
分舵上下漸漸都瞧出來了：柳掌事近來偏疼一個新人，肥單先緊著他，說話時眼角的笑紋都比往日多。
幾個老白衣背地裡酸溜溜的，卻也挑不出錯處：人家接的單子，完成得又快又乾淨，信物驗訖，從無差錯，這是實打實的功勳。
……
第九筆功勳落下的那天傍晚，江良拎著一包點心去了窩棚區。
還沒進院門，就聽見阿離的歡呼聲。
“良子哥！”小丫頭從院裡衝出來，臉蛋漲得通紅，眼睛亮得驚人，“我練成了！有氣感了！”
“哦？”
“你快看！”她當場拉開架子，龜鶴吐納第三式走起。
這一回不一樣了，氣息行至膻中時，她小腹處隱隱有一團溫熱隨之而動，氣隨意走，意到氣到，收發之間已有幾分圓融的意思。
江良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起來，換上的是貨真價實的驚異。
氣感。
尋常武童站樁吐納，三五年摸不到氣感的大有人在。
他之前有骰子和麵板作弊，不算數。
阿離滿打滿算練了一個月出頭，全憑自己摸索。
這丫頭的根骨，好得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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