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章 城中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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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客棧，地字三號房的夾牆後頭。
玄級單不在櫃上發，也不在冊子上記，隻能在這兒看。
柳煙波掌著一盞氣死風燈，把一張灑金箋推過桌麵，燈影在她臉上晃，晃得那點笑意真假難辨。
“城西，金百萬。”她吐字又輕又慢，“糧行起家，半個寶慶的米糧從他手裡過，人送外號金員外，賞銀二百兩，全數歸你，樓裡一文不抽。”
二百兩，不抽傭。
江良眼皮一跳。
黃級單忙死忙活一單二三十兩，這一單頂他兩個月。
“誰買的命？”
“買命的人，你猜不著。”柳煙波指尖在箋上點了點，“金府自己人，定金都押足了，隻求一件事：快，而且要乾淨。”
江良捏起灑金箋。
上頭的字寫得客氣，事卻狠：金百萬，庚申年生，五月初九，宜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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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死期都替人選好了。
“玄級單，定安城一個月也不見得能遇見一樁。”柳煙波托腮看他，眼波橫過來，“妾身翻著名冊，頭一個就想到你。怎麼樣，感不感動？”
“感動。”江良把箋折好收進懷裡，“感動得想跑。”
“跑什麼。”柳煙波繞到他身後，兩隻手搭上他的肩，隔著衣裳捏了捏，吐氣如蘭，“辦成了這單，你就是青衣，青衣的甜頭，可不止銀子……”
“柳掌事。”江良站起來，“甜頭我先記著，記在賬上，利滾利。”
“滾什麼利？”
“滾到我牙齒掉了，想吃軟飯那天。”
柳煙波咯咯直笑，笑完了才補一句：“對了，金府這單可不簡單，你得多注意些。”
“我曉得了。”
……
踩點踩了三天。
江良沒扮貨郎，也沒裝乞丐。
他在金府斜對麵的茶寮裡泡了三天，一壺粗茶二兩瓜子，從辰時坐到掌燈。
這是笨辦法，也是最穩的辦法。
真正的監視不是盯著人看，是讓人看不見你在看。
諜戰片裡那些站在街角讀報紙的，全是外行：報紙三天不換版麵，人三天不換位置，就是在腦門上寫了“探子”兩個字。
正確的做法是融入，坐到店家都懶得給你續水，坐到巡捕從你麵前走過三十趟，第三十一趟連眼角都不掃你。
三天下來，金府的門禁摸了個底掉。
正門辰時開，酉時閉，門房兩個，是退伍的老卒，眼神毒，盤得細。
角門走采買，走倒夜香的，走送炭送菜的，把守的是個瘸腿老頭，認臉不認條。
後牆臨一條窄巷，巷裡有棵老槐樹，樹影能遮半堵牆。
巡夜的梆子一更一趟，兩個巡捕，一胖一瘦，胖的打梆子，瘦的拎燈籠，走到金府後巷口總要磨蹭半刻鐘，因為那家的丫鬟會出來塞給他們兩個熱炊餅。
白道的巡邏，黑道的買賣，都講究個規律。
而規律這個東西，從來都是給內行留的門。
第四天，江良換了路子，天不亮就守在金府角門外的巷口，等倒夜香的。
倒夜香的姓孫，六十來歲，獨輪車，兩隻木桶，走街串巷三十年。
這行當卑賤，卻是全天下最瞞不住事的行當：一家的人口多少、夥食好壞、有病沒病、和睦不和，全在那兩隻桶裡。
前世的刑偵節目裡講過，辦案的頭一條土規矩，就是翻垃圾，一個人過什麼日子，垃圾桶比他的嘴老實。
江良幫孫老頭推了一早上車，搭了三頓話，請了一碗熱湯餅。
孫老頭吃得稀裡呼嚕，話也跟著稀裡呼嚕往外淌：“金府？早先金員外當家的時候，後廚一天兩頓肉，泔水桶裡全是油星子，這兩個月不行嘍，清湯寡水，素得能照見人影，要問為啥，府裡如今是夫人當家，夫人信佛，吃齋。”
“金員外呢？許久沒見他出門了。”
“可不，一兩個月嘍。”孫老頭壓低嗓子，“說是害了熱症，見不得風，連帳子裡都攏著炭盆，大夏天的攏炭盆，你說邪性不邪性？大夫換了三茬，藥渣子天天往外倒，那味兒，苦得衝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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