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章 鬼、阿離、殷斷青、花千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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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棚區。
江良一腳跨進周家那扇歪歪斜斜的柴門，院裡空空的，屋裡也空空的。
鍋裡坐著半鍋冷透的稀粥，灶台溫熱，分明之前還燃著火。
“阿離？”
他喊了一聲，但沒人應。
他站在屋裡掃了一圈。
牆角立著阿離練功用的小木樁，木樁旁邊一隻蒲團，針腳歪歪扭扭，是小丫頭自己縫的。
東西都在，人不在。
他轉身去了隔壁。
隔壁的老婦人正坐在門口擇菜，見他來問，眯著眼想了半天：“阿離啊，清早就走了。”
“往哪走的？”
“這老婆子就說不清嘍。”老婦人搖搖頭，“就見她出了巷子口，往東還是往西，沒留意。”
江良的心，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他又去了豬肉鋪。
屠夫正在案板後頭剁排骨，見他來，咧嘴一笑：“江老爺子，今日要點什麼？”
“棚屋的周富貴清早去哪了，你可知道？”
“知道啊。”屠夫手起刀落，頭也不抬，“清早我見到了，他帶著個小姑娘，我問他，他說是去抓藥，怎麼了？”
抓藥。
濟生堂半年份的藥，江良早就預付過了，存在櫃上，按時去取便是，哪裡用得著周富貴帶阿離去？
江良的心沉了下來。
轉身出了肉鋪。
日頭明晃晃地照在頭頂，他走在街上，卻沒有一絲暖意。
他在心裡掰著指頭算日子。
周富貴接搬屍活計，是十天前。
也就是說，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那麼這十天裡，跟阿離同住一個屋簷下、給她買糖人、夜裡坐在炕上睜著眼的，就不是個人。
而阿離，一無所知。
可那東西接了活計，領了工錢，給閨女買糖人，見誰都點頭哈腰地笑……
它圖什麼？它留在寶慶，是在等什麼？
江良想不出答案。
他隻知道，阿離落在它手裡了。
接下來的大半天，江良把寶慶城翻了個底朝天。
濟生堂裡，坐堂的老大夫正在碾藥，聽他一問，抬起頭：“周家的丫頭？今日沒來過啊。”
見江良臉色不對，又補了一句，“周富貴那腿恢複得極好，前兒來複診，都能自己走上半條街了，按日子，明天才該來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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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腳行，沒人見過。
北市、南市、城隍廟前的茶棚，阿離去過的每一處，他都問遍了。
賣炊餅的、補鍋的、說書的，沒有一個人見過她。
……
同日，懷仁城，城門口。
殷斷青帶著四名手下，在城門內側一字排開，站得筆直。
這位七十二地煞裡的地暗星，今日難得穿了身簇新的官服，腰間繡春刀擦得鋥亮，連兩撇八字胡都拿熱水燙過，服服帖帖。
手下們從沒見過自家大人這般模樣，一個個大氣不敢出。
這一站，就是一個多時辰。
日頭從東邊挪到了頭頂，有個校尉的腿肚子站麻了，悄悄挪了挪腳，被殷斷青眼角的餘光掃到，當場一聲低喝：“站直了！”
校尉一個激靈。
殷斷青自己也把腰又挺直了三分。
能讓地暗星在城門口乾等一個多時辰還毫無怨言的人物，整個鎮鬼司，一隻手數得過來。
日頭正當空的時候，官道儘頭揚起一道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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