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章 水渾好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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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寶慶城門。
花千愁一行六騎到的時候，城門大開，就算如今已是深夜，出城的馬車還是排成了長龍。
車轅上堆著箱籠，車篷裡塞著老小，車把式們揮著鞭子，一門心思往外擠。
花千愁一揚鞭，白馬斜刺裡衝上前去，橫在城門正中。
“關城門。”
守城的士兵愣住了：“你是何人？”
殷斷青催馬趕上，把一麵令牌亮了出來。
玄鐵為底，正麵鏨著北鬥七星，背麵一行小字：鎮鬼司。
守城兵隻瞄了一眼，腿肚子當場就軟了，連滾帶爬地去傳令。
絞盤吱呀作響，兩扇包鐵的城門緩緩合攏，把半條出城的長龍截斷在門洞裡。
城外的人進不來，城內的人出不去，登時一片嘩然。
有拍門的，有叫罵的，有塞銀子求通融的，亂作一團。
一個穿綢的商人擠到最前頭，指著自家的車隊喊：“知道車裡坐的是誰嗎？耽誤了我們東家的前程……”
城頭上弓弦響了一聲，一支箭釘在他腳前三寸。
商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滿場鴉雀無聲，再沒人敢動。
“張合呢？”花千愁問。
守城兵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不多時，府衙的二把手，寶慶府通判，氣喘籲籲地趕到。
這是個五十來歲的胖子，一見令牌，先矮了半截，恭敬回話：“回大人，張合大人府上老母仙逝，思母心切，昨夜便啟程回鄉丁憂了。”
丁憂。
父母亡故，官員須辭官守孝，這是朝廷的體麵製度。
可不待批複、連夜就走，於製不合。
但明眼人一聽，便知是個托詞。
“昨夜？”殷斷青在後頭笑了，“嗬嗬，這麼巧？”
“卻是如此。”通判把頭埋得更低，“下官……下官也無辦法。”
殷斷青還要再說，花千愁抬手打斷了他。
“知道我為何要封城嗎？”花千愁問。
“下官不知。”
“一地鬨妖鬼，最先冒頭的，必定是倀鬼。”花千愁的聲音傳遍周圍，讓城門口的守衛們都聽得清清楚楚，“老話講為虎作倀，被虎咬死的人，魂魄不得解脫，反要替老虎引路害人，倀鬼替妖鬼丈量地盤、試探虛實，地盤量到哪裡，妖鬼的爪子，就伸到哪裡。”
他掃了一眼城門遠處洞裡黑壓壓的人群：“若放任這些人出城，萬一這城裡藏著有大能力的妖鬼，使喚倀鬼混在人堆裡擴散出去，附近的村鎮，一個都跑不掉，所以發現妖鬼，頭一件事，就是封鎖。”
通判聽得冷汗涔涔，連聲稱是。
“帶路。”花千愁收鞭，“去金府起火的地方。”
一行人穿過長街，直奔城西。
走到半路，殷斷青忽然腳步一頓。
方才那一瞬，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背上。
不輕不重，卻無比熟悉。
他猛地回頭。
長街之上，人潮熙攘，挑擔的，趕車的，挎籃的，沒有一個人朝他看。
“怎麼了？”花千愁問。
“沒事。”殷斷青笑了笑，“興許是我看花眼了。”
金府，廢墟。
大火燒塌了半座宅子，焦黑的房梁犬牙交錯，隔了一整日，空氣裡那股焦糊味還沒散乾淨。
衙役在廢墟外圍了一圈，閒人不得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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