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章 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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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斷青在街角站了小半個時辰，直到手底下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他才收回目光。
他支開手下的由頭找得很好：分頭搜，效率高，有情況大聲喊。
官麵上的話說得滴水不漏，誰也挑不出毛病。
隻有他自己知道，散開的那十幾個人，是他故意撒出去的。
沒找到瘋子，他不惱。
查案本來就是慢功夫。
再說，他今日出來，查案隻占三成。
剩下七成，是那雙眼睛。
打從進城第二天起，他就總覺得有人在暗處看他。
那道目光不沾身，不貪看，他猛地回頭，身後永遠是一條空街。
換了旁人，多半當自己疑神疑鬼。
殷斷青不疑。
化勁武人的直覺比眼睛可靠。
有人盯上他了，而且是個高手。
所以他支開手下，獨自站在這兒。
釣魚，得有魚餌。
他自己，就是餌。
這時，巷口傳來腳步聲。
殷斷青霍然回頭，右手已經按上刀柄。
巷口的逆光裡，走來一個少年模樣的刀客。
殷斷青眯眼看了兩息，忽然笑了出來。
"我當是誰，原來是師弟啊。"他說，"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江良在十步外站定。
"殷大人好記性。"
"你這張臉，在衙門可值萬兩白銀。"殷斷青鬆開刀柄，撣了撣袖子上的灰，"想不記得都難啊。"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隻是我沒料到，師弟的膽子這麼大，滿城都是鎮鬼司的人，你不躲，反倒送上門來。"
江良聽完，也跟著笑了。
"我隻問一句。"他說，"懷仁劫走的那封信，如今還在你身上吧。"
殷斷青挑了挑眉："是又如何？"
"那就好辦了。"江良說。
話音剛落，刀已經出手了。
好快！
殷斷青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快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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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不及拔刀，隻得抬起左臂，袖中金絲激射而出，手腕一抖，纏向江良持刀的手腕。
金絲纏腕，他的成名手段。。
然而，江良的手腕一翻一抖，寸勁炸開，金絲寸寸崩斷。
刀勢不止，直取麵門。
殷斷青暴退。
七步之後他站穩，左袖空蕩蕩的，半截金絲軟軟垂著。
那一束金絲是師門所賜，金箔裹蠶絲，藥酒裡泡了七年，尋常刀劍傷不了分毫，跟了他十年，繳過江湖上三十七口有名有姓的兵器。
今日斷得乾乾淨淨，斷口齊齊整整，全是一個寸勁崩開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表情帶上了鄭重之色。
"你的勁……"他嗓子發乾，"化勁？！！"
江良依舊不答，人隨刀至。
殷斷青咬著牙拔刀，迎上去。
兩口刀碰了一記，他整條右臂一麻，虎口裂開，刀險些脫手。
對方的勁不是贏他一籌，是壓根不在一個數上。
他踉蹌著退，每一次架招臉色都更白上一分。
這小子不對勁，上一次明明還是暗勁，沒道理才過去這麼長時間就已經到了化勁。
並且還是全麵碾壓自己的的化勁。
江良的刀沒停。
化勁對化勁，比的還是屬性。
力量一百六十八，速度九十二，這兩個數擱在一處，什麼招式都是笑話。
這一刀沒有任何花樣，就是快，快得殷斷青眼睛跟得上，身子跟不上。
他勉強側身，刀鋒擦著肋下過去，衣袍裂開，皮肉翻開，火辣辣一條。
到這一步，殷斷青心裡那點僥幸徹底沒了。
對方絕對不是初入化勁，這身化勁的火候，老辣得嚇人。
他怪叫一聲，手中刀直捅江良心口。
這是同歸於儘的打法，賭對方惜命，賭對方回刀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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