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荒謬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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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張硯劇烈咳嗽起來。
鮮血與破碎的內臟從口中不斷湧出。
可他眼中的恐懼隻出現了極短一瞬，便被強行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憤怒與屈辱，以及隱藏很深的冷靜。
他艱難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王座上的蘇衡。
“荒謬……”
“簡直荒謬至極！”
張硯聲音虛弱沙啞，卻依舊帶著一股文人的尖銳。
“我張家乃是當朝首輔之家！”
“我爺爺張嵩年更是白雲書院大儒，是天下士林領袖！”
“張家世代忠良，一心為國，怎麼可能做出下毒謀害親王這種惡心卑劣的事情！”
“蘇衡，你說林辰招供了，可誰知道他是不是被你嚴刑拷打、屈打成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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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疏晚身上有蝕神散，可世間毒藥千千萬萬，僅憑幾隻死去的靈獸，怎麼就能證明那是什麼上古蝕神散？”
“更何況，誰知道這些丹藥、這些所謂的證據，是不是你事先準備好的！”
張硯越說，眼神反而越發堅定。
仿佛連他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話。
“退一萬步說！”
“就算疏晚身上真的有毒，就算那個林辰真的圖謀不軌，那也隻能證明他們兩個人有問題！”
“疏晚已經十六歲，有自己的心思和主見。”
“林辰更隻是個來曆不明的江湖武人！”
“你憑什麼僅憑他們兩個人，便將所有罪名扣在整個張家頭上？”
“張家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難道毒死你這個定天王，張家就能繼承蘇家的王爵、兵權與家業嗎？”
“我祖父是當朝首輔，已經位極人臣，門生故吏遍布天下，何必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謀害你？”
張硯胸口劇烈起伏。
每一次開口，都牽動塌陷的胸骨，疼得臉色扭曲。
可他依舊咬牙說了下去。
“而且，就算這一切真的存在疑點，也輪不到定天王府私自調查！”
“按大炎律法，涉及皇室血脈、內閣首輔與世襲親王的重案，應當立刻上報陛下，交由刑部、大理寺、鎮撫司三司會審！”
“疏晚是陛下親自賜婚的女子，是首輔嫡孫女！”
“林辰又自稱身負皇室血脈！”
“你私設公堂，嚴刑拷問，扣押朝廷命官，殘殺張家府兵，甚至逼迫聖級煉丹師為你偽造證據！”
“這不是查案！”
“這是藐視皇權，踐踏大炎律法！”
“形同造反！”
最後四個字，被張硯咬得極重，聲音落下，整個正殿都隱隱響起了一陣文氣震鳴。
張硯雖然身負重傷，可此刻每一句話都緊扣禮法與皇權，文道氣韻暴漲，竟是讓他本已接近崩潰的文府，重新凝聚出了一縷微弱文氣。
蘇衡靜靜看著他，眼底並沒有多少憤怒，反而多了幾分帶著冰冷殺意的欣賞。
厲害。
不愧是能在原本的命運軌跡中，踩著蘇家屍骨成為士林領袖的天命之子。
短短片刻，張硯就已經想明白了當前最有利的應對方式。
不承認。
無論蘇衡拿出什麼，他都絕不能承認張家與這些事情有關。
林辰招供，可以說是屈打成招。
蝕神散，可以說是來源不明。
青鳳丹，可以說是有人暗中調換。
就算所有證據都無法推翻，也可以把全部罪責推到張疏晚與林辰頭上。
張疏晚是成年人。
她做了什麼，與張家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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