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若有罪，張家絕不包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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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疏晚看著父親。
又看向遠處那個全身骨骼儘碎、卻依舊強撐著否認一切的哥哥。
她的身體輕輕顫抖起來。
哪怕在清苑時，她已經推演過最壞的結局。
她很聰慧，已經想明白，自己隻是張家的一枚棋子。
可當父親真的當著她的麵，說出“若她有罪，張家絕不包庇”這句話時，張疏晚心裡最後一絲僥幸，還是轟然破碎。
父親早就知道了真相。
否則他第一時間應該做的，是憤怒，是質問，是想辦法查清楚究竟是誰從她一歲起給她喂毒。
而不是如此迅速地劃清界限，將所有罪責都推到她一個人身上。
五雷轟頂。
心如死灰。
張疏晚張了張嘴，她想當麵質問父親，想將自己這些年替張嵩年打探定天王府的事情全部說出來。
可話到了嘴邊，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不是被封住了聲音。
那是一種絕望。
整個天下，她還能相信誰，依靠誰。
“定天王。”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有怒。”
張承文沒有看張疏晚和妻子一眼，似乎已經忘了自己前來王府的目的，方才那種秘密被拆穿後的恐懼，已經從臉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你前日險些暴斃，醒來之後又發現未婚妻身懷劇毒，林辰更招供了諸多駭人聽聞的事情。”
“換成任何人，都會懷疑張家。”
“可你仔細想想。”
“張家這些年，什麼時候真正做過對不起定天王府的事情？”
“當年陛下賜婚之後，不知多少大儒、文官對此頗有微詞。”
“他們認為張家身為文官清流領袖，不該與世襲藩王權貴聯姻。”
“也有人因此攻訐家父，說他攀附權貴、丟了文人風骨。”
“可家父始終頂著所有壓力，從來沒有動搖過兩家婚約。”
張承文語氣越來越誠懇。
仿佛剛才被扣上謀害親王罪名的不是張家，而是一個為了兩家關係殫精竭慮、受儘委屈的長輩。
“這些年來，定天王府在朝堂上被禦史言官攻訐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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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多少白雲書院的大儒，要求削減王府特權，收回封地兵權？”
“若非家父一直在內閣壓著，許多折子早就送到了陛下麵前。”
“這一次，你扣下疏晚，打傷林辰，消息傳遍皇城。”
“家父雖然憤怒，卻依舊沒有在早朝上說你半句壞話。”
“他隻是擔憂疏晚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久留王府會損害清譽。”
“甚至那些清流文官要求陛下嚴懲你時，家父還主動站出來，說張家教女無方，願意向你賠禮。”
“定天王，家父對你，對定天王府，依舊是認可的。”
他說到這裡，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寬厚笑容。
“我們兩家本就是一家人，家人之間有些誤會，再正常不過，何必一定要鬨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隻要定天王願意，今日先讓我們帶疏晚與林辰回去。”
“回府之後，我一定會勸說家父。”
“讓他親自向陛下稟明，說你與疏晚隻是因為大婚之事產生了些爭執。”
“再由陛下降下一道聖旨，昭告天下，壓下白雲書院和滿朝文官的非議。”
“若定天王真的想提前大婚，張家也不是不能同意。”
“屆時，疏晚依舊是定天王妃。”
“張家與蘇家依舊是最牢固的姻親。”
“今日發生的一切，都隻是兩個年輕人之間的一場誤會。”
一番話說完，張承文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有把握。
蘇衡雖然性情大變，手段也比過去狠厲許多，可終究隻有十六歲。
年輕人最重顏麵。
也最喜歡證明自己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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