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希說，“但她沒有恨你。”
塔露拉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曾經燃燒過鋼鐵的手，現在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那比恨更難受。”
凱爾希沒有回答，關上了門。
走廊裡，腳步聲遠去。
塔露拉一個人坐在床邊，窗外的光線從灰白變成了橘黃——傍晚了。
…………
另一條走廊裡，愛國者和霜星並肩站著。
他們站在舷窗前，龍門已經在視野裡完整展開。
那座城市的外殼反射著夕陽的光，像一麵巨大而沉默的盾牌。
愛國者看著窗外：“……到了。”
霜星站在他身邊，肩膀挨著他的手臂：“嗯。”
沉默了一會兒，愛國者開口：“我效忠了林旭。他去哪，我去哪。”
霜星偏頭看了他一眼：“那如果他想待在羅德島呢？”
“那我就待在羅德島。”
霜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你三百多歲的老兵，跟著一個退休人員混——”
“他值得跟。”
霜星沒有反駁。
她知道父親說的是真話。
“你在羅德島，”愛國者忽然問，“過得好嗎？”
霜星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挺好的。”她看著窗外的龍門，聲音很輕，“有熱湯，有陽光，還有人叫我'移動空調'。”
愛國者的嘴角動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是霜星一直看著他，根本不會注意到。
那是他這幾年來——也許更長的時間裡，第一次有這樣的表情。
霜星沒有拆穿他。
她隻是轉過身，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走吧。”她說，“該下船了。”
…………
陸行艦在龍門碼頭停穩，舷梯放下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龍門的風從城市方向吹過來，帶著乾燥的、屬於城市的氣味，金屬、燃料、還有遠處市場上飄來的食物香氣。
林旭走下舷梯，藍書蹲在他肩頭，安靜地打量著碼頭上的景象。
他的目光落在碼頭上——那裡站著兩個人。
陳暉潔站在最前麵，穿著近衛局的製服，警帽戴得端正，手自然垂在身側。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林旭注意到她的手指攥了一下又鬆開。
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站著魏彥吾，穿著深色的袍子，比上次見麵的時候少了幾分傲氣，多了幾分沉默。
林旭走過去，在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你們來了啊。”
陳看著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她在哪裡？”
林旭回頭看了一眼艦門方向：“在裡麵。你自己去？”
陳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她從林旭身邊走過，步伐不快不慢，肩膀挺直，像她一貫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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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走到艦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謝謝。”
那兩個字很輕，輕到如果不是周圍太安靜，林旭可能根本聽不到。
她沒有等他回答，推門走了進去。
林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艦門裡。
魏彥吾從他的位置走過來，站在林旭旁邊，也看著那扇門。
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她跟她母親長得越來越像了。”
林旭沒有接話。
魏彥吾也沒有等他接話的意思。
他收回目光，看了林旭一眼：“——你這次立了不小的功。但龍門不會給你頒獎。
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你做的事情，龍門不該公開承認。”魏彥吾說，
“一個外來者，在龍門外圍解決了核心城撞擊危機——這件事傳出去，對龍門沒有好處。”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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