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刻意不去想、不去碰、甚至假裝忘記的東西。
林旭的聲音在鏡麵之間響起：“看仔細了。這不是幻術，這是你自己的記憶。我讓藍書幫你翻出來了。”
藍書歪了歪頭：“命運這東西，你忘了，不代表沒發生過。
走線者說得對，你是該自己看看。”
鏡麵開始緩緩重組。
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拚合，碎片一片片歸位，化作另一番模樣。
陳家宅邸。
陳暉潔失神地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廊下的石階，院裡的老樹，屋簷下掛著的褪色燈籠。
是她兒時的家，記憶裡的模樣，二十多年前的光景。
她看見一個人站在廊下。
年輕了二十多歲，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青澀與落寞，正望著宅邸大門的方向，像是在等什麼人回家。
那是她的父親。
陳昭雪。
陳暉潔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鼻尖一酸，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看著那個記憶中早已模糊的、被她恨了半輩子的男人。
他站在廊下，手裡捏著一封信，看了很久，又放回袖子裡。
他等的人沒有回來。
她張了張嘴，最終隻吐出三個字：
“……對不起。”
廊下的陳昭雪像是聽見了什麼，猛地轉過頭。
他看到的是一片空蕩蕩的庭院——他看不見陳暉潔。
但那三個字，像是穿透了二十多年的時光，筆直地擊穿了他。
他跪倒在地，掩麵痛哭：“不，不……我搞砸了，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對不起！都是我！”
陳暉潔下意識伸手去扶他。
就在她的指尖觸到陳昭雪衣袖的那一刻，周圍的世界劇烈晃動起來。
無數鏡片飛濺、碎裂、重組，眼前的一切如同泡影般消散。
下一秒，她重新站在了熟悉的辦公室裡。
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勢，指尖懸在半空，狼狽又滑稽。
藍書已經收回了翅膀，蹲回林旭肩頭。
它看著陳暉潔，沒有說話。
林旭的聲音響起來，雖然不大，但每一句都像釘子一般擊穿陳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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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父親，陳昭雪。
一個普通人，被時代裹挾、被命運捉弄的消耗品。”
“他無權無力，困在國家與政治的夾縫裡，一生都葬送在龍門這座移動城市裡。
他拚了命想護著你們長大，給你們一個安穩的童年——”
林旭頓了頓，
“最後，他得到你一句‘我討厭你，我恨你，你不配做我父親’。”
陳暉潔低著頭，肩膀控製不住地發抖。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辦公室的地板上。
“你整天以‘公義’自居，行事磊落，不偏不倚。”
林旭站起身來看著她，
“可你連一個為你遮風擋雨、最後被你的話壓垮的父親，都不敢正視。”
“如果你連他都無法直視——”林旭的聲音冷下來，眼中的靈能再次彙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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