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排查插鼎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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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暗號，沒有問候，甚至沒有一絲多餘的神情。
一個是惡名昭著的偵緝隊長。
一個是剛剛歸鄉的飯莊少東家。
他們本應是並肩抗日的戰友，此刻卻隻能裝作互不相識。
孫友福連忙迎上來，擠出笑臉。
“喲，賈隊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妖風！”
賈貴往桌邊一坐，翹起二郎腿：“怎麼著，不歡迎？”
“歡迎，哪能不歡迎？”
孫友福賠笑道，“就是您這一來，我這小店蓬蓽生輝，怕亮瞎了客人的眼。”
“少跟我來這套。”
賈貴朝蔡水根一努嘴：“這小子誰呀？”
孫友福心裡一緊。
“我外甥，蔡水根。前幾年在外頭學做買賣，這不，剛回來幫我照看店麵。”
“外甥？”
賈貴上下打量蔡水根：“我怎麼看著不像？”
孫友福愣了：“外甥還能怎麼看？”
“你長得這麼摳，他怎麼長得跟個人似的？”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楊保祿沒忍住，笑出了聲。
孫友福臉都綠了：“賈隊長，您這是誇他還是罵我？”
“都一樣。”
賈貴一拍桌子，衝蔡水根喝道：“過來！問你話呢！”
蔡水根神色平靜，走上前拱了拱手。
“賈隊長。”
“少套近乎。我問你，哪年走的安邱？”
“民國二十七年。”
“去了哪兒？”
“先去保定，後來轉道石門，在幾家商號做過賬房。”
“乾什麼的？”
“做賬。”
賈貴眼珠一瞪：“我問你做賬是乾什麼的！”
蔡水根略一停頓：“算賬。”
賈貴頓時卡住。
楊保祿把臉扭到一邊，肩膀直抖。
孫友福忙道：“賈隊長，他年輕，不會說話，您多擔待。”
“誰說他不會說話？我看他挺會說！”
賈貴冷哼一聲：“你說你是賬房，我考考你。三七是多少？”
“二十一。”
“四六呢？”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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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貴一巴掌拍在桌上：“答這麼快，肯定有問題！”
孫友福嚇得一哆嗦：“答得快也有問題？”
“廢話！正常人誰算這麼快？我就算不出來！”
蔡水根認真道：“賈隊長若勤加練習，也能算出來。”
賈貴盯著他：“你諷刺我？”
“不敢。”
“你就是諷刺我！”
賈貴猛地站起身，眾人的心頓時提到嗓子眼。
可下一刻，他卻指向後廚。
“除非給我來一盤驢肉，再來一壺燒酒，這事才能說清楚。”
孫友福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您盤問人，跟驢肉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賈貴振振有詞，“我餓著肚子，腦子轉得慢。
腦子轉得慢，就查不出問題。
查不出問題，太君就怪罪我。
太君怪罪我，我就隻能怪罪你。”
孫友福瞪大眼睛。
這套話聽著全是歪理，偏偏還環環相扣。
“掌櫃的，上菜吧。”
蔡水根淡淡一笑：“別耽誤賈隊長替皇軍辦正事。”
“還是你小子懂事。”
賈貴重新坐下，心裡卻暗暗點頭。
麵對突然盤查，不慌不亂，不急於自證，也不刻意討好。
軍區派來的這位同誌，基本功很紮實。
不多時，驢肉和燒酒端上桌。
賈貴甩開腮幫子就吃，吃得滿嘴流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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