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黑藤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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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友福急忙追了兩步：“賈隊長，您上回的賬還沒結呢！”
賈貴頭也不回地擺擺手。
“欠一回是欠，欠十回也是欠。你這人怎麼這麼不會算賬？多跟你外甥學學！”
“賈貴！”
孫友福氣得直拍櫃台。
門外，兩個偵緝隊員滿臉敬佩。
“隊長，還是您厲害。吃飯不給錢，還把孫掌櫃教育了一頓。”
賈貴得意洋洋：“學著點。咱們吃他的飯，是給他麵子。”
“那蔡水根有問題嗎？”
“有。”
“什麼問題？”
“長得比我精神。”
手下恍然大悟：“那確實可疑。”
賈貴晃晃悠悠地走遠，像極了一個剛占完便宜的無賴漢奸。
直到拐過街角，他臉上的笑意才一點點斂去。
街對麵，一名賣煙卷的小販低頭收攤；巷口，一個挑擔子的漢子停留得比尋常人久了片刻。
都是盯梢的眼睛。
黑藤不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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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黑藤從來不信任何人。
賈貴故意打了個酒嗝，踉蹌著撞在牆上，惹得兩名手下哈哈大笑。
借著扶牆的動作，他用指甲在磚縫下方劃出一道極淺的橫痕。
這是警示。
鼎香樓已被監視，停止一切接頭。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挺起胸膛，罵罵咧咧地往偵緝隊走去。
鼎香樓內，蔡水根站在窗邊，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孫友福還在心疼那盤驢肉。
“這個天殺的賈貴，早晚撐死他！水根，你剛回來就讓他盯上，這可怎麼辦？”
蔡水根笑了笑沒有說話！
窗外風起，城樓上的膏藥旗獵獵作響。
安邱人隻看見一個被千夫所指的漢奸，帶著滿身酒氣招搖過市。
卻無人知道，從蔡水根踏進鼎香樓的那一刻起，這個安邱城最臭名昭著的男人，便已用自己的惡名，在刀尖之下替他撐起了第一道屏障。
潛龍歸位。
鬆雞護巢。
……
偵緝隊裡，賈貴剛把屁股挨上椅子，茶還沒來得及喝一口，門外便闖進來一個日本憲兵。
“賈隊長，黑藤太君叫你立刻過去！”
賈貴心裡一沉，臉上卻滿是不耐煩。
“又叫我？剛才不是見過了嗎？黑藤太君是不是離了我，什麼事都辦不成？”
那憲兵臉色一冷，手已經按住了刀柄。
賈貴“噌”地站了起來。
“我的意思是，太君離不開我，這是對我的信任！走走走，別讓太君等急了。”
幾個偵緝隊員滿臉羨慕。
“隊長，黑藤太君一天見您兩回，您現在可是大紅人。”
“那還用說？”
賈貴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帽子，得意揚揚道：
“整個安邱城，除了我，誰能入得了黑藤太君的眼？”
一名手下小聲提醒：
“黃金標也經常去。”
賈貴回頭便是一腳。
“他那叫挨罵，我這叫彙報工作，能一樣嗎？”
手下捂著屁股，連連點頭。
“隊長高見。”
賈貴大搖大擺地走出偵緝隊，臉上的得意卻在轉身的一刻悄然淡去。
黑藤第二次召見，絕不是聽他彙報那麼簡單。
方才鼎香樓外，那名賣煙卷的小販和挑擔子的漢子，八成都是憲兵隊暗中布置的眼線。
自己在店裡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隻怕早已被原封不動送到了黑藤的案頭。
這一趟，不好過。
……
憲兵司令部，特務機關審訊室。
牆角擺著幾樣刑具，鐵鉤、皮鞭、烙鐵，一應俱全。
木架上的繩索還沾著暗褐色的痕跡，看一眼便叫人心裡發冷。
黑藤規三端坐在長桌後，鼻梁上架著一副圓框眼鏡，手邊放著一疊口供和監視記錄。
鏡片後的雙眼陰鷙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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