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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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算賬就不能是八路？”
賈貴想了想，謹慎道：
“也不一定。太君您會算賬，可您也不是賬房。”
黑藤臉色陰沉。
“我也不是八路！”
“那就更對了！”
賈貴一拍大腿。
“您看，會算賬的不是八路，蔡水根會算賬，所以他不是八路！”
屋裡忽然安靜下來。
兩名日本憲兵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黑藤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賈隊長，你的腦子裡裝的是什麼？”
賈貴賠笑道：“太君，您真會開玩笑。腦子裡當然裝腦子。”
“閉嘴！”
“是！”
黑藤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檔案，冷聲道：
“蔡水根，安邱人。民國二十七年離鄉，先到保定，後去石門，自稱在商號做過賬房。四年沒有回來，偏偏在皇軍加緊掃蕩冀中根據地時，突然返回安邱。”
他頓了頓，目光猶如一把刀，直刺賈貴。
“你不覺得，這個時間太巧了嗎？”
賈貴眨巴著眼睛。
“巧嗎？”
“難道不巧？”
“他要是去年回來，那也能說去年巧；明年回來，也能說明年巧。人總得挑一年回來，總不能死外頭吧？”
黑藤死死盯著他。
賈貴一臉茫然，似乎根本不明白這話有什麼不對。
片刻後，黑藤問道：
“他為什麼回來？”
“做生意。”
“外麵不能做生意？”
“外麵不安全。”
“安邱就安全？”
“有太君在，當然安全！”
賈貴回答得斬釘截鐵。
黑藤眼神一沉。
“冀中到處都有皇軍，他為何非要回安邱？”
“因為他舅舅在這兒。”
“他舅舅為何早不叫他回來，晚不叫他回來，偏偏現在叫他回來？”
“孫友福摳門。”
“這和摳門有什麼關係？”
“關係大了。”
賈貴煞有介事地解釋道：
“孫友福年紀大了，想找個不要工錢的夥計。
蔡水根是他外甥，住店裡不收房錢，吃剩飯也不用另開灶，一個人能頂賬房、夥計、跑堂三份活。
換成別人，少說一個月得多花十塊大洋。”
黑藤皺起眉頭。
這個理由雖然市井粗俗，卻並非毫無道理。
孫友福的摳門，整個安邱城都知道。
此人連客人盤子裡少放兩片驢肉都要撥算盤，能把外甥叫回來當免費夥計，倒確實像他的作風。
黑藤繼續問道：
“蔡水根回來以後，為什麼沒有先去警察局登記？”
“怕花錢。”
“登記不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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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
“你怎麼知道他不知道？”
賈貴理直氣壯道：
“我也不知道。”
黑藤眼皮一跳。
“你不知道，卻說他不知道？”
“那您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啊！”
話一出口，屋內溫度仿佛驟然降了幾分。
兩名憲兵同時抬起頭，看向賈貴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賈貴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連忙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這張臭嘴！太君英明，太君肯定知道！”
黑藤沒有發作，隻是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紙，推到桌邊。
“這是蔡水根的路引。保定簽發，石門加蓋印章，沿途經過三個檢查站，手續齊全。”
賈貴眼睛一亮。
“那不就更沒問題了？”
“手續越齊全，越可能有問題。”
賈貴一愣。
“手續不全有問題，手續齊全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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