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皇軍什麼時候發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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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貴剛坐穩，眼角餘光又瞥向那碟點心。
黑藤將點心往旁邊推了推。
“再說了，我昨天在鼎香樓試過他。”
黑藤眼神一凝。
“怎麼試的？”
“我問他，皇軍和八路誰能贏。”
“他怎麼回答？”
“他說誰贏不知道，反正欠的飯錢得有人給。”
黑藤微微皺眉。
這句話確實像個商人。
“他還說什麼？”
“他說打仗最好別打壞鼎香樓，要是非打不可，先把後廚那口鍋搬走。那鍋是熟鐵的，值三塊大洋。”
黑藤盯著賈貴。
“真是他說的？”
賈貴麵不改色。
“太君，我騙您乾什麼？要不我把他抓來，您親自問？”
黑藤沒有立刻回答。
賈貴這句話當然是胡編的。
可蔡水根平日裡幫孫友福算賬、采購、討債，表現出來的確實都是生意人的市儈。
再加上昨天突如其來的搜查，鼎香樓沒有露出任何異常，這個解釋便顯得越發可信。
黑藤站起身，繞過桌子，緩緩走到賈貴麵前。
兩人的距離不足半步。
“賈貴，看著我。”
賈貴抬起頭。
黑藤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緊張，沒有慌亂，沒有堅定，更沒有隱藏秘密時的警惕。
隻有茫然、諂媚，還有對桌上點心揮之不去的惦記。
黑藤忽然問道：“昨夜你去了哪裡？”
“睡覺。”
“在哪裡睡？”
“偵緝隊。”
“有人證明嗎？”
“沒有。”
“為什麼沒有？”
“我睡覺還得找人看著？”
“憲兵隊昨夜巡視時，沒有看見你。”
“我在桌子底下。”
“為什麼睡桌子底下？”
賈貴滿臉委屈。
“長凳太窄，翻身掉下去了。我懶得爬起來，就在底下睡到天亮。”
黑藤沉默良久。
這種事情，換成別人說，他一個字也不信。
可放在賈貴身上，竟然毫無違和感。
一個能從長凳上掉下來，索性趴在桌底睡一夜的人，怎麼可能看懂蔡水根的真實身份？
更別說替八路遮掩。
讓賈貴配合一場如此精密的掩護，恐怕比讓一頭豬學會使用電台還難。
黑藤終於轉過身，在蔡水根的檔案封麵上寫下四個字。
暫緩調查。
賈貴瞥了一眼。
“太君，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
黑藤沒有理他。
賈貴又湊近幾分。
“是讓我繼續吃飯嗎？”
“滾出去。”
黑藤發現桌邊的碟子不知何時已經空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賈貴嘴裡鼓鼓囊囊，正努力將最後兩塊點心咽下去。
“賈貴！”
“太君，您剛才讓我看著您，我沒敢低頭。等您一轉身，我才吃的，沒耽誤正事。”
黑藤抓起檔案砸了過去。
賈貴抱頭便跑。
“太君英明！太君放心！蔡水根要是八路，我第一個抓他！”
“滾！”
賈貴逃出辦公室，反手關上房門。
門內很快傳來茶杯摔碎的聲音。
守在走廊裡的憲兵看了他一眼。
“黑藤閣下為什麼發火？”
“太君誇我辦事得力，一激動，把杯子都摔了。”
……
接下來幾日，安邱城總算消停下來。
黃金標被禁足三天，警備隊沒了主心骨，巡街的偽軍都老實了不少。
黑藤也沒有再派人盯著鼎香樓，蔡水根檔案上的“暫緩調查”，像是一塊暫時壓住風浪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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