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糊塗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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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貴想了想。
“你這麼問，就是不相信皇軍。要不咱們去憲兵司令部，讓黑藤太君給你解釋解釋？”
孫友福臉色一白，立刻擠出笑容。
“不必了。賈隊長慢慢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賈貴冷哼一聲。
“早這麼說不就完了？”
不多時，蔡水根端著驢肉和燒酒走來，將酒壺輕輕放在桌上。
“賈隊長，酒已經溫過了。”
“嗯。”
賈貴夾起一片驢肉塞進嘴裡，又端起酒盅一飲而儘，吃得滿嘴流油。
窗外街道上，一名賣針線的小販挑著擔子慢慢走過。
賈貴沒有抬頭，隻用筷子敲了敲盤邊。
一下。
兩下。
停頓片刻，又敲了一下。
蔡水根給他斟酒的手微微一頓。
有人在盯。
而且不止一個。
這幾天黑藤看似撤了監視，實際上仍留了遠哨。
街對麵的香燭鋪換了新夥計，巷口賣糖葫蘆的老頭連續三日都沒挪過地方。
那糖葫蘆迎著風擺了一整天，上麵的糖稀竟然一點灰都沒沾。
這偽裝實在算不上高明。
可蔡水根昨日卻差點過去買一串。
若不是賈貴忽然從旁邊衝出來，一腳踹翻糖葫蘆架，又抓著那老頭的領子，非說他賣的是假貨，蔡水根很可能已經在黑藤的監視記錄上多出一條。
賈貴夾著肉，含糊不清地說道：“這年頭，日子不好過啊。”
蔡水根笑了笑。
“誰說不是呢。”
“外頭到處打仗，城裡今天查這個，明天抓那個。一個不小心，小命就沒了。”
“賈隊長替皇軍辦事，誰敢為難您？”
“我說的是你們。”
賈貴拿筷子指了指蔡水根，又指了指孫友福。
“開飯館就老老實實開飯館，別整天東瞧西看。街上的熱鬨是那麼好瞧的嗎？看見不該看的，聽見不該聽的，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楊保祿臉色一沉。
“賈隊長這是威脅誰？”
賈貴一拍桌子。
“就威脅你！怎麼著？”
蔡水根抬手攔住楊保祿，依舊笑容平和。
“賈隊長說得有道理。做買賣的隻管鍋裡有肉、缸裡有酒，外麵的事，不該問就不問。”
賈貴眯著眼，夾起一粒花生米。
“光不問還不夠。”
“還請賈隊長指點。”
“有些人啊，仗著自己有點小聰明，總覺得什麼事都能管。
可這安邱城裡，聰明人多了去了。聰明過頭，容易讓人惦記。”
蔡水根提起酒壺，給他續滿。
“小店本小利薄，隻求安穩糊口。聰明不聰明的，倒談不上。”
“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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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貴仰頭喝酒，裝作隨意地說道：“最近風緊，店裡缺什麼少什麼，也別到處亂跑。尤其城西那邊，路爛，水溝又臭，沾一腳泥，洗都洗不乾淨。”
蔡水根眼底微微一凝。
城西。
泄水口附近有了危險。
昨夜的聯絡路線不能再用。
他臉上卻沒有半點變化，隻順勢低頭看了看賈貴的鞋。
“賈隊長說得是。您這鞋邊上的泥，確實不好洗。”
賈貴趕緊把腳往桌子底下一縮，罵罵咧咧道：“你懂什麼？這是我昨天巡街踩的。老子為皇軍辦事，哪條路不能走？”
蔡水根立刻低頭。
“是我多嘴了。”
街對麵，香燭鋪的新夥計朝這邊望了一眼，悄悄在紙上記下幾行字。
賈貴心裡暗罵。
幸虧自己反應快。
不然蔡水根一句話，連他昨夜出城的事都能抖出來。
他抓起一塊驢肉，一邊嚼一邊道：“還有，你以後別總盯著別人的鞋看。鞋上有泥沒泥，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一個飯館夥計，管得著嗎？”
蔡水根誠懇點頭。
“賈隊長教訓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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