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嚴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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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藤規三 接連幾日，他調閱了安邱城近三個月的戶籍變動、糧食買賣、藥材流向，甚至連各家飯館每天用了多少麵、多少肉都查了一遍。
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越是什麼都查不出來，黑藤越覺得不對。
八路不可能憑空消失。
既然找不到，隻能說明他們藏得比以前更深。
第五日清晨，憲兵司令部正式貼出告示。
全城進入輕度戒嚴。
城門每日遲開一個時辰，早關一個時辰。
外來人口必須持有保甲證明，城內住戶三日內重新登記。
客棧、酒館、飯莊發現陌生麵孔，必須立即上報。
各處崗哨增加一倍，憲兵、警備隊、偵緝隊輪流巡查。
告示貼出去不到半個時辰，安邱城便亂成了一鍋粥。
城門口排起長隊。
賣菜的進不來，挑糞的出不去。
一個進城賣雞蛋的老漢因為說不清母雞是哪村養的，被警備隊扣下盤問了足足兩個時辰。
老漢蹲在地上直抹眼淚。
“長官，我這雞蛋真不是八路下的！”
“是不是八路下的，得查了才知道！”
街口、巷尾，到處都是崗哨。
百姓不敢隨便出門，商戶也早早關了半扇門板。
往日熱鬨的安邱大街，一天工夫便冷清了大半。
鼎香樓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
孫友福趴在櫃台後，看著空蕩蕩的大堂，心疼得臉都皺成了一團。
“輕度戒嚴就成這樣，要是重度戒嚴，咱們是不是得把鍋也交出去？”
蔡水根低頭撥著算盤。
“輕度戒嚴，說明事情還沒到最壞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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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壞？”
孫友福指著幾張空桌，“以前好歹還有客人吃飯不給錢，現在連不給錢的都少了！”
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冷笑。
“誰說少了？”
孫友福臉色瞬間一僵。
賈貴帶著四名偵緝隊員，大搖大擺邁進門檻。
“孫掌櫃，聽你這意思，是想我了？”
“沒有！”
“沒想我，你怎麼知道我沒來？”
“我……”孫友福噎了一下，趕緊改口，“賈隊長公務繁忙，小店哪敢惦記。”
賈貴往桌邊一坐，把腰間的盒子炮“啪”地拍在桌上。
“少廢話，一斤驢肉，兩壺酒。”
孫友福看了看他身後四名隊員，試探著問道：“一共一斤？”
“我一斤，他們一共一斤。”
孫友福眼前一黑。
“那就是兩斤！”
賈貴皺起眉頭。
“你這不是會算賬嗎？還問我乾什麼？”
“不是，賈隊長，現在全城戒嚴，肉進不來，店裡總共就剩這麼點驢肉。您一頓都吃了，晚上賣什麼？”
“晚上接著賣。”
“拿什麼賣？”
“賣桌子，賣椅子，實在不行把楊保祿賣了。他這麼大個子，怎麼也值幾塊大洋。”
正在擦刀的楊保祿猛地抬頭。
“你再說一遍？”
賈貴看著他手裡的菜刀，語氣頓時緩和不少。
“我說你值錢，這是誇你。”
楊保祿冷笑一聲。
“那我也誇誇你。你這身骨頭剁碎了，正好喂狗。”
“反了你了！”
賈貴一拍桌子，剛要起身，蔡水根已經笑著走過來。
“賈隊長別動氣。如今城裡查得嚴，您一定是奉命巡查，既然到了鼎香樓，我們自然要配合。”
“還是水根會說話。”
賈貴重新坐下，翹起二郎腿。
“聽見沒有？老子這是巡查，不是來吃飯的。”
孫友福小聲嘀咕道：“那您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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