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動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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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貴湊近兩步，壓低聲音道：“明天黑藤太君就要結果。今晚我要是問不出來，明天掉腦袋的是我。我的腦袋一掉，你們猜我臨死前會說是誰妨礙審訊？”
兩名憲兵對視一眼。
賈貴轉頭衝老六吩咐：“把後院那桶泔水抬過來。”
老六愣住。
“抬泔水乾什麼？”
“審犯人。”
“泔水也能審？”
“當然能。”
賈貴一本正經，“把犯人按進去，他要是喝了，說明他渴；他要是不喝，說明他嘴硬。兩樣都是證據。”
兩名憲兵臉色同時變了。
賈貴指著牢門：“我這套審法不能讓外人看。看會了是偷學，看不會是礙事。你們要是不放心，就站到院門口。誰敢進去，我先拿泔水審誰。”
憲兵顯然不願被他折騰，低聲商議幾句，退到了外院。
賈貴仍不放心，又朝老六擺手。
“你也走。”
老六指了指自己。
“我也不能看？”
“你看了這麼多年，學會什麼了？”
老六認真想了想。
“學會吃飯不給錢。”
“那是天分，不是審訊。”
賈貴把他推出門外，“去盯著那兩個憲兵。誰敢靠近，你就咳嗽。”
“咳幾聲？”
“一直咳。”
“那他們要問我怎麼了呢？”
“就說肺裡有八路。”
老六聽得一頭霧水，卻還是關上牢門，守到了過道儘頭。
昏暗的牢房裡，隻剩下賈貴和周成。
賈貴臉上那副醉醺醺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走到牆邊，把通風口塞嚴，又檢查了牢門和磚縫。
確認外麵看不見也聽不清，他才轉過身。
周成艱難地抬起頭。
他的眼睛已經腫得隻剩一條縫，目光卻依舊銳利。
“賈隊長……”
聲音嘶啞，帶著戒備。
賈貴站在他麵前，沒有回答。
周成嘴角動了動。
“你白天敲的暗號，我聽見了。”
賈貴肩膀微微一僵。
“聽見了為什麼不給個反應？”
“有人盯著。”
周成喘了口氣，“我怕他們發現。”
賈貴盯著他，低聲問：“那份情報怎麼回事？”
“假的。”
“假的？”
“上麵的人名、地點，都是故意放出去的。隻有一部分暗哨是真的，是為了讓敵人相信。”
賈貴閉了一下眼睛。
“黑藤已經派人去查了。”
“查不到。”
周成艱難地笑了笑，“交通站昨晚就轉移了。可我見過幾位同誌，也知道備用聯絡點。黑藤隻要繼續審，總會找到別的辦法。”
“你不會說。”
“我現在不會。”
周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聲音更輕。
“可再過兩天，我不知道。”
牢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風被堵在牆外，隻剩油燈偶爾爆出一聲輕響。
賈貴從懷裡摸出一塊燒雞，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周成看了一眼。
“黑藤買的？”
“我從他那兒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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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膽子不小。”
“我膽子一直不大。”
賈貴扯了扯嘴角，“就是餓起來不要命。”
他撕下一小塊雞肉，送到周成嘴邊。
周成搖頭。
“吃不下。”
“這可是鼎香樓的燒雞。”
“那更吃不下。”
周成氣息微弱，“孫掌櫃舍不得放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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