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禹老臉一紅，連忙擺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先生說笑了！老朽……老朽是跟著城裡幾位相熟的老夥計，去城外給那些流民義診去了。隻是……唉，我們開的方子，對他們的病症收效甚微，情況很不好。”
林辰聞言，心中一動，放下了碗筷，臉色變的嚴肅起來。
洪澇過後，必生大疫！
“司老，你義診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些。或者，最好不要再去了！”
“先生，此話怎講……”司禹一愣，不明白林辰為何反應如此之大。
“大嫂她們說的沒錯，流民可憐。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何這麼多人同時發病，而且症狀都如此相似？”
林辰的聲音沉了下去，“這不是普通的風寒腹瀉，這很可能是瘟疫！”
瘟疫！
蘇沐雪三女嚇得花容失色，俏臉煞白。
對這個時代的人而言，瘟疫就等於死亡，是一場無法治愈、無法抗衡的天災人禍！
“如果真如我所說，”林辰的目光掃過眾人，“屆時，城外的那些流民一個都活不了。官府為了防止疫病擴散，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他們全部隔絕，然後……一把火燒個乾淨。”
冰冷的話語讓屋內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司禹更是渾身一顫，他行醫一生，自然知道瘟疫的可怕。
他之前和幾個老友雖然也有過這方麵的猜測，但誰都不敢往深處想，更不敢說出口。
如今被林辰一語道破，他背後頓時升起一股寒氣。
空氣中氣氛凝重，一時間，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
司禹雖知道林辰此番話是出於好意，可他放不下城外那些百姓，那可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人命。
“先生，我不能見死不救。”
……
村子裡很快就傳開了司禹老者去給流民義診的事情。
這個消息，讓剛剛從水深火熱中解脫出來的村民們再次陷入了恐慌。
而早已被全村人唾棄的王家，仿佛又看到了興風作浪的機會。
“聽說了嗎？司禹那老頭天天往流民堆裡鑽！那些流民都得了怪病，會傳染的！”王老嬤在她那破敗的院子裡，對著幾個同樣對林家心懷怨恨的閒漢煽風點火。
“萬一他把病帶回村裡，咱們好不容易過上的好日子不就全完了？那林辰包庇司禹，就是想害死我們全村人！”
“不行！我們得去找村長！必須把司禹那老東西趕出村子，絕不能讓他再回來！”
在王老嬤的蠱惑下，幾個村民被恐懼衝昏了頭腦，當真氣勢洶洶的找到了村長李德福。
李德福聽完，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他當然信得過林辰，但瘟疫之事非同小可，關係到全村人的身家性命，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無奈之下，他隻能硬著頭皮找到了林辰，將村民們的擔憂說了出來。
林辰聽完，臉上毫無波瀾。
他知道這是人性，無可厚非。
“村長放心。”他平靜道，“我向您和所有鄉親保證，在城外的事情沒有徹底了結之前，司老不會再踏入村子半步，他會暫時歇在鎮上的藥鋪裡。如此，大家總該放心了吧？”
一句話直接斷了所有人的念想和恐慌的源頭。
李德福聞言，長舒了一口氣，對林辰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這年輕人處理事情總是這般雷厲風行，讓人信服。
而城內，謝氏百草堂中。
謝永州看著窗外麻木的流民，聽著手下關於城外慘狀的彙報，一張儒雅的臉龐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一群飯桶！朝廷的賑災糧還在路上？這是要等所有人都死光了再送到嗎！”他一掌拍在桌上，氣得渾身發抖。
他動用謝家商號的關係，從分店的糧倉裡調撥了一部分糧食，在城外設了粥棚接濟流民。
但這對於數以千計的災民而言，不過是杯水車薪。
他上書衙門，請求縣令開倉放糧，得到的答複卻永遠是“正在等朝廷旨意”、“庫糧不足，需優先保證城內供給”這類屁話。
謝永州恨透了這些草菅人命、自私自利的做官的！
而另一邊，司禹和幾位義診的大夫也陷入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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