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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夫人手裡的茶杯頓了一下。
那張淩厲的臉上閃過好幾種表情，驚訝、警惕、還有殺意，最後全被她壓了下去，隻剩一層薄薄的冷淡。
“蛇虺麵具？你在說什麼，本夫人聽不懂。”
沈牧沒接她這茬，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二月十五，野樹林，藥浴集會，長老身後偏左的位置。”
“身形單薄，肩窄腰細，蛇頭張嘴獠牙外翻，銅色麵具。”
“三夫人，要不要我再描述得仔細點？”
三夫人終於坐不住了，茶杯重重擱在桌上，杯蓋磕出一聲脆響。她站起來，退了半步，右手微微抬起，指尖隱隱有血氣浮動。
“你到底是誰？”
沈牧笑了笑，從領口處拽出一條細繩，繩頭墜著一枚銅牌，正麵刻著一個“扶”字，背麵是三道豎紋。
“扶風會聖子，沈牧。”
三夫人的表情凝固了。
她盯著那枚銅牌看了足有五六息，嘴唇動了幾下，發出一聲短促的輕哼。
“聖子？”
“扶風會的聖子，是府裡一個養馬的奴仆？”
那語氣裡頭滿滿的都是不屑，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她歪了歪頭，上下打量著沈牧，眉梢挑起來的弧度帶著輕蔑。
“就你？”
沈牧收起銅牌，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朝她走了一步。
三夫人下意識又退了半步，但隨即站住了，覺得自己堂堂七品武者被一個八品的奴仆逼退，太丟人。
“站住，再近一步——”
沈牧沒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
右腳猛然蹬地，整個人暴射而出，一拳轟向三夫人胸口。
這一拳毫無花哨，純粹是蠻牛樁蓄養出來的巨力，兩千多斤的勁道灌注在拳麵上，拳風還沒到，桌上那盞茶燈已經被震得搖搖晃晃。
三夫人臉色驟變！
她反應極快，雙臂交叉護在身前，血氣翻湧之間兩條碗口粗的毒蛇從手臂上凝形而出，蛇頭張開大嘴迎了上去。
砰！
拳頭撞上左臂的毒蛇，那條蛇被一拳砸得七零八碎，綠色的血液四處飛濺。
三夫人整個左臂都震得發麻，身子被巨力推得橫滑出去三尺，腳下的地磚都被蹭出兩道白痕。
右臂上另一條毒蛇趁勢撲來，蛇口大張，兩顆獠牙對準沈牧脖子咬下去。
沈牧沒躲。
他左手抬起，掌心裡那枚銅牌正麵朝外，“扶”字在燈下反著光。
“三夫人想清楚，你殺扶風會聖子，會裡怎麼交代？”
那條毒蛇停在離他脖子兩寸的地方。
蛇信子吐出來，又縮回去，猶猶豫豫的。
三夫人額角有汗珠滑下來。她喘著粗氣瞪著沈牧，胸口劇烈起伏。
左臂上殘存的血氣還在抖動，凝形碎裂的毒蛇正在緩慢修複，那股子撕裂般的疼痛讓她臉色發白。
她是七品初期不假，可這一拳打過來，分量不對。
八品武者不該有這麼大的力氣。
斷魂領上交過一次手，她當時就覺得那個戴無相麵具的人力氣大得離譜，今天近距離挨了一拳才真正體會到，這力道少說兩千斤往上走，比很多七品武者都猛。
更何況那個鐵羽還不知道藏在哪兒。
上次兩個人聯手，她跑都跑得狼狽。
三夫人咬了咬牙，右臂上的毒蛇慢慢縮了回去，血氣消散，恢複了一條普通的手臂。
她後退一步，理了理袖口，然後——
彎腰，躬身，行禮。
“見過聖子。”
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恨意。
會裡不認出身不認修為，隻認等級，違者逐出扶風會，輕則廢修為，重則滅滿門。
沈牧看著眼前這一幕，愣了兩息。
三夫人。
衛國公府三房的當家主母，七品武者，平日裡在府中說一不二、連韓泰都要讓三分的人物。
此刻正彎著腰，對他一個養馬的奴仆行禮。
他忍了一下，沒忍住，笑了出來，笑得肩膀都在抖。
三夫人維持著躬身的姿勢，臉埋在下頭，看不清表情，但攥著袖口的手指骨節都泛了白。
“三夫人請起。”
沈牧收了笑，語氣恢複了平常的不緊不慢。
三夫人直起腰，臉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情緒了，隻有一雙眼睛冷得滲人。
“你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沈牧攤了攤手，態度很誠懇。“就是想著日後在侯府裡頭討生活，少不了磕磕碰碰的，萬一有個什麼事，還望三夫人多多照拂。”
三夫人冷冷地盯著他，半晌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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