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聾老太太的身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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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臘月二十三，大雪。
九十五號院裡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老祖宗聾老太太，死了。
消息傳開的時候，院裡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表情各異——有驚訝的，有唏噓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麵無表情的。但不管心裡怎麼想，麵上都得過得去。
劉海中第一時間派人通知了街道辦。
街道辦的人來得很快，一個中年乾部領著個辦事員，頂著雪進了院子。他們進聾老太太屋裡匆匆看了一眼，出來就對平時照顧聾老太太的易大媽進行了嚴厲的批評，認為易大媽沒有儘到照顧的責任，致使聾老太太煤氣中毒。
易大媽挺冤枉的。
平時都是這麼安排的——聾老太太吃了飯，晚上睡覺之前，爐子裡一定要壓上煤球，要不然屋子裡太冷。這麼多年都是這麼過來的，平時都好好的，怎麼今天就煤氣中毒了呢？
街道辦也就是走個形式。他們今天都很忙，城裡好多舊房子，這場大雪下來，不少都成了危房，到處都需要人去處理。他們草草地過來確定了人已經死亡，然後一切按照章程來辦。
首先是聾老太太位於前門大街的那個鋪子，收歸國有。聾老太太住的這間房子，也收歸國有。然後由街道辦出錢，委托給劉海中和閻埠貴，給聾老太太操辦後事。
至於平時伺候聾老太太的易中海家，什麼也沒有得到。
因為當時聾老太太和易中海往上麵報的關係是“共同生活”——聾老太太平時吃飯什麼的，是要給易中海家錢的，並沒有涉及到什麼房產之類的說法。街道辦的工作人員當麵通知了這個決定。
易中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頹然地閉上了嘴。
說啥呀？
聾老太太活著的時候怎麼都好辦，現在人死了，你又拿不出實在的證據，說啥也沒用。
劉海中組織院裡的青壯年和婦女們，幫忙搭了個簡易的靈棚。又去買了個薄皮棺材，把聾老太太入殮了。棺材很薄，木板子也就一指厚，抬起來輕飄飄的，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料。
全程，傻柱陰沉著臉，跟著參與。
聾老太太的死對他影響很大。儘管聾老太太已經不是院裡的老祖宗了，但對他傻柱高低是不錯的。他一直把聾老太太當成親奶奶看待。現在聾老太太死了，傻柱忽然感覺這個院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發生了潛移默化的變化。
人跟人之間的感情，怎麼越來越淡漠了？
聾老太太死了，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獨感。想哭一陣，想罵一陣，想要再拳打腳踢地收拾許大茂一頓——想了很多，可這些都實現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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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原來的日子多好啊。大家親親熱熱的，他的奶奶活著，一口一個“孫子”“孫子”地叫他。易中海還是院裡的一大爺的時候，他想打誰就打誰，他的一大爺都會替他兜底。他的秦姐見了他的麵，總是笑盈盈的，讓他半夜睡覺都能樂醒。
可是到底是什麼原因，這一切都變了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默默地跪在聾老太太的棺槨前，他一張一張地燒著紙錢，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他回憶著過往那些美好的日子，眼眶漸漸紅了。
院裡來幫忙的人看見傻柱的樣子，也沒有人搭理他。
街道辦的人進聾老太太屋裡仔細搜尋了一遍，把值錢的物事歸攏在一起。一個梳妝匣子裡，有幾件金銀首飾，幾根小金魚，現金大約兩百多塊錢，還有一些票據。其餘的都是一些破爛的衣服、鞋子什麼的。
人家街道辦派來的人，全部打包拿走了。
什麼東西都沒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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