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撒了滿地。
他抬起眼，望著她，眼底情緒變幻萬千，最終隻留下一絲明了。
他聲音沙啞低沉，“沈辭，你真的不信我，對嗎？”
沈辭沒有吭聲。
但有時，沉默代表一切。
最擅長這點的周聿珩怎麼可能不明白她的答案。
他笑了，笑意不達眼底，垂著眸點頭，“好，我知道了。”
他很平靜，很冷靜，就好像流血的不是他，難堪的也不是他。
周聿珩彎腰撿起照片，重新拿在手裡，深深地看了沈辭一眼，抬腿離開。
砰的一聲。
大門被風吹上。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屋內，滿室安靜，溫度適中卻莫名讓人覺得冷得慌，那種冷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從骨頭縫裡絲絲縷縷地蔓延。
沈辭泄力地跌坐在沙發上。
她眼睛沒有焦點，好似什麼都沒有在看，又好似在看著什麼，愣愣地出神。
天亮之後。
好似更冷了。
周聿珩卻渾然不覺，白天的酒吧一條街不夠熱鬨，卻很醜陋，喝得醉醺醺的男男女女忘情地啃在一起，有得忍不住差點當場上演好戲。
酒吧門口保安連忙來拉，生怕就地上熱搜。
滿街喧囂，被拋於身後。
寒風吹過，周聿珩的大衣下擺被吹出浪形弧度。
他身量極高，肩寬腿長，肩背挺得筆直，像一把尺子，也像寒冬中迎風而站的白楊。
剛結束一夜混亂的柳堯，大冬天的，也穿著短裙，踩著高跟鞋，光著大長腿，站在酒吧門口抽煙。
她風情萬種地勾了勾身後貼近的男人下巴，“怎麼？一大早就想要了？”
男人從後麵抱住她，親了親她四處點火的指尖，微抬下巴，示意她往前看，“瞧見沒，上好的貨色，去，把人勾來，哥哥讓你們一塊爽。”
狗男人，玩得還蠻花。
柳堯嘴角微撇，並不在意，左右她放得開，隻要能爽就行，她吐出煙圈，扭頭朝著男人的視線看去。
當看到那帥哥的背影時，咦了聲。
她眉頭一挑，拍開男人不規矩的雙手，“那個男的你看見是從哪家酒吧出來的沒有？”
男人瞬間拉下臉，狠狠地在她胸上掐了一把，“賤貨，看著更好的就想把我扔了是吧？那個項目你還想不想要了？”
柳堯吃痛，臉上卻絲毫不顯，咯咯笑著，笑得跟條沒骨頭的蛇似的，往後一靠，趴在他懷裡，青蔥般的手指繞著他的胸口畫圈，“好哥哥，你該不會吃醋了吧？”
“那種男人，也就看著還行，實際上可不及哥哥的萬分之一。”
她湊近男人耳邊，哈著氣：“哥哥弄得堯堯爽死了，旁人我都看不上，不過……”她話鋒一轉，“那人對我有用，好哥哥就告訴我，那家夥到底是從哪家出來的吧？”
要知道周聿珩向來潔身自好，從上學起，身邊就沒什麼鶯鶯燕燕，好似全心全意地撲在許玖一人身上似的。
人都是吃五穀雜糧長大的，誰不知道誰。
那可能真有光明磊落的聖人。
也不知道許玖清不清楚周聿珩在外麵打牙祭的事。
柳堯眼底滑過一絲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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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這裡浮想聯翩。
周聿珩卻大腦一片空白。
他什麼都沒法想，也不想去想，坐進車裡，煩躁地將照片灑在副駕駛上，身子往後一仰，緊閉著雙眼，無意識地轉著婚戒。
艸！
他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在心裡爆了粗口。
死死地閉了閉眼，複而睜開，滿臉陰沉。
周聿珩掏出手機，撥通電話。
“嘟嘟嘟……”
隻短暫響了幾秒。
便被接通。
那邊的聲音哪怕隔著電話也依舊驚喜。
周聿珩沒空應付，冷冷地扔下一句：“在許家等我。”然後，無情地掛斷電話。
一路暢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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