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父親與女兒的關係,不僅僅隻是支配與服從的關係,而是具有兩麵性。作為孩子,女兒是絕對的弱者,比兒子更弱的弱者;但兒子與父親存在競爭對抗的關係,而女兒卻成為父親的“誘惑者”。更準確地說,被父親製造成“誘惑者”。對於父親,女兒既是自己的分身、最愛的異性,但同時她的身體又是被嚴禁接觸的。所以,女兒之於父親,是伴隨禁忌、充滿魅惑的對象。
對父親來說,女兒是既屬於自己但又決不能碰觸的異性。當我的一位同齡男性當上父親時,我曾聽他抱著還在吃奶的女兒說,“誰要是奪去了我女兒的處女身,我就宰了他”。父親對女兒的“擁有與禁忌”的悖論困境,沒有比這位父親的話表達得更充分的了。
如果可能,一輩子也不讓女兒離開身邊。妻子隻是至終也不能相互理解的異形的他者,而女兒總還有幾分自己的克隆,也是自己精心養大的,有種如皮格馬利翁一般[3]的對自己苦心之作的愛戀。女兒才是“至高的戀人”。比起妻子,更願把女兒放在身邊。要是可能,與女兒交媾成雙,自閉在無底的黑洞中,享受無上的幸福,成為女兒“一生唯一的男人”。這,不是父權製下男人們的一種“終極夢想”嗎?
可是,這種寫起來就讓人渾身不快的 “夢想”,不單單隻是“夢”。父親對孩子的性侵事件的不斷發生,讓我們看到這種禁忌的被觸犯是何等容易。在日本文學中,這種“夢”作為一種文化理想,被毫不知恥地寫進各種文本之中。《源氏物語》中的源氏與玉鬘和紫姬的關係都是例證。玉鬘因為是源氏的養女,所以源氏最終放過了她,但直到出嫁為止,源氏對她的視線明顯充滿了性的意味。紫姬沒有後盾,是個無依無靠的孩子,這成為源氏帶著性目的去接近她的借口,用現在的話來說,幾乎就是兒童性侵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被稱為“洛麗塔情結”[4]或“皮格馬利翁情結”[5]的男人的性嗜好的淵源,無疑是以父親對女兒的關係為原型。“魅惑”明明是男人們自己製造出來的,可在事後卻構建為來自對方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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