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石頭裡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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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最終還是把聶楓叫了過來。
黑陶片上的石粉很少，幾道炭線也都好端端的。三個人圍著石階看了許久，誰也沒找出那些石粉是從哪塊石頭上掉下來的。
楚傑伸手摸了摸最外麵的堵石。
石頭冰涼，紋絲不動。
“昨夜沒有下霜，也沒刮多大的風。”他收回手，“總不能又是凍裂的吧？”
“白天曬，夜裡凍，不一定非得結霜才會裂。”李明嘴上這麼說，自己卻沒有多少底氣。
前一回還能用重霜解釋。
這次隔了兩天，天氣一直晴著，黑陶片上偏偏又落了新灰。
聶楓撿起一顆米粒大小的碎石，借著火光看了看。斷口很新，用手指一撚，邊緣便掉下些細粉。
石頭確實酥了。
可究竟是受凍開裂，還是岩縫深處有什麼地方正在鬆動，現在還說不準。
“把陶片擦乾淨，繼續放著。”聶楓道，“李明，你去工具房找塊木板。以後哪天發現落灰，就在上麵刻一道。白天還是夜裡、當天有沒有霜，也一起記下來。”
李明點了點頭。
“晚上怎麼辦？”楚傑問，“還讓野人自己守？”
普通野人能聽懂簡單吩咐，一旦有了動靜，卻說不清聲音從哪兒來、響了幾次。
聶楓想了想：“這幾晚從住在中華閣的人裡輪流派一個過來。前半夜、後半夜都坐一陣，聽見動靜再叫人。”
他沒有多派守衛，也沒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幾塊堵石連位置都沒變，隻是下麵多了一層灰。現在便把四家的人找來，除了讓他們胡亂猜測，沒有任何用處。
……
第一道刻痕很快留在了木板上。
李明在旁邊又刻了個小小的月牙，表示石粉是在夜裡落下來的。木板掛在守衛歇腳的草棚裡，離木柵隻有十幾步遠。
接下來的三天，再沒有新的刻痕。
黑陶片上連一點灰都沒有。
幾道炭線也始終連得好好的。
桃源的日子照常往前過。
天氣冷下來以後，勞務公司接到的活少了許多。村裡該修的屋頂早已修好，各家忙著劈柴、醃肉、收拾過冬的被褥，很少再雇人做那些不著急的活。
趙鵬把閒下來的人分成幾隊。
一隊進山砍柴，一隊修補工具，剩下的幫著把送上北山的糧食和雜物重新歸置。
山外基地換班回來的人還帶回一批羊皮，女人們剪下邊角，給孩子縫了護住耳朵的皮帽。
中華閣的門窗閉得比從前更早。
傍晚一過，上層各座小院便陸續亮起油燈。孩子的哭聲、女人叫人吃飯的聲音，還有廚房裡碗盆碰撞的脆響混在一起，被院牆擋住，聽起來格外安穩。
隻有北側木柵附近，入夜後總顯得比別處冷清。
前後半夜都有人輪流過去守著，三天過去，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到了第四天，幾個輪過值的人都覺得，那些石粉多半隻是老石頭自然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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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楓讓他們再看兩晚，如果依舊沒有動靜，便不再專門加人，隻讓巡守的野人多看幾次。
這天晚上，輪到張強守前半夜。
跟他一起留在木柵旁的，還有三黑。原本負責值夜的野人照舊沿著石牆巡守，隔一陣才會從這邊經過。
三黑白天跟人進山拖了十幾根木頭，回來以後又吃了兩大盆飯。此時它抱著狼牙棒蹲在火盆邊，腦袋一點一點，眼看就要睡著。
張強往火盆裡添了兩根柴。
火舌卷上來，將凍僵的手指烤得發癢。
“要睡回屋睡去。”他用腳碰了碰三黑的小腿，“你這麼大個身子躺在這兒，待會兒巡夜的人都過不去。”
三黑睜開眼，聽懂了，卻沒有走。
它換了個姿勢，靠著牆繼續烤火。
張強也懶得再管。
夜漸漸深了。
中華閣裡的燈火一盞接著一盞熄滅，連廚房那邊也沒了動靜。火盆裡的木柴偶爾炸開一朵火星，發出劈啪的輕響。
張強起身看過一次陶片。
上麵仍舊乾乾淨淨。
他落下木閂，回到火盆旁，端起陶碗喝了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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