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石縫裡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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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後的第一場霜，是在夜裡悄悄落下來的。
天亮時，中華閣的屋瓦和院牆都白了一層。石階凍得發滑，幾個早起打水的女人走得格外小心。廚房裡的火比往日燒得更旺，炊煙冒出煙道，轉眼就被山風扯散了。
吃過早飯，李明帶著幾名野人檢查外圍石牆。
中華閣才完工沒多久，牆體倒不至於出什麼問題。他主要看的是排水溝和牆根，趁著天氣還沒徹底冷下來，把鬆動的地方補好，免得雨雪一來，又得頂著寒風乾活。
走到北側那片木柵附近時，守在一旁的野人忽然迎了上來。
它沒有出聲，一把拉住李明的袖子，指向古石階後麵的岩縫。
“怎麼了？”李明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
野人彎下腰，用粗大的手指在石階邊抹了一下。
指肚上沾了一層灰。
李明臉上的輕鬆頓時沒了。
他拔開柵門上的木閂，舉著火把走了進去。
岩縫還是原來的樣子。
幾塊大石頭斜卡在裡麵，彼此擠得嚴嚴實實。石頭後麵黑沉沉的，看不見有多深。往常隻要把手湊近，便能感覺到裡麵有一絲涼風，今日天冷，倒是分不出那股寒氣究竟來自石縫，還是山上的風。
石階下方，多出了一小片灰白色的石粉。
那層灰很薄，貼著石縫落了半尺多長，不仔細看，很容易當成牆邊積下的塵土。
李明撚起一點，在指間搓了搓。
乾的。
裡麵還混著幾粒極細的碎石。
他抬頭問那名野人：“今天才有的？”
野人點了點頭。
“以前呢？”
野人從柵欄邊撿起一小塊石屑，遞到李明眼前，隨後張開手掌，指了指地上那片石粉。
李明看懂了。
這個野人前幾日值夜時就見過一塊新掉的石屑。隻是那東西太小，附近又沒有別的動靜，它也就沒把人叫來。如今同一個地方落下這麼多石粉，就不能隻當沒看見了。
“在這裡守著，別讓人進來。”
李明交代一句，轉身便往上層走。
……
聶楓趕到時，楚傑已經先一步進了木柵。
兩人一左一右蹲在石階旁，把那片石粉看了半天。
“牆根和排水溝我都檢查了，別處沒有。”李明站在後麵道，“隻有這條縫下麵有。”
楚傑用一根細樹枝撥了撥石粉：“像是從上麵掉下來的。”
“夜裡結了這麼厚的霜，石頭凍裂也不稀奇。”李明道，“這些石頭堵在這裡多少年了，表麵看著結實，裡麵說不定早就酥了。”
這個解釋說得通。
山裡的岩石有不少細縫，縫裡進了水，入冬一凍，表麵便會掉皮。有時太陽曬上一陣，巴掌大的石片都會從崖上掉下來。
可眼前的石粉太細，也太集中。
聶楓抬起火把，往岩縫深處照了照。
火苗輕輕偏向一旁，照亮了最外麵的兩塊堵石。石頭表麵坑坑窪窪，看不出哪裡新掉過一層。再往裡麵，火光被錯疊的亂石擋住了。
“昨晚聽見什麼沒有？”聶楓問守衛。
野人搖頭。
“石頭動過嗎？”
它還是搖頭。
聶楓又問了幾句，守衛隻能聽懂最簡單的話。李明便用手比畫著石頭落下的樣子，又學著敲了敲旁邊的木柵。
野人想了想，仍舊搖頭。
昨夜除了風，它什麼也沒聽見。
三個人又把周圍檢查了一遍。
木柵沒有被碰過，地上也沒有腳印。擋在岩縫外的幾塊大石頭還是原來的位置，石階邊留下的舊鑿痕同樣沒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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