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學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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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過後，山裡的風一天比一天涼。
中華閣中層，三黑抱著一捆乾柴，沿著廊下走到廚房門口。
張強正往灶裡添火，聽見腳步聲，頭也沒抬：“裡麵夠用了，放到外邊牆根去，別擋著門。放好了，把大黑也叫過來，飯快熟了。”
三黑停下腳步，抱著柴轉過身。
它把柴捆順著牆根擺好，又將一根伸到路上的樹枝塞了回去，這才沿石階下去找大黑。
聶楓站在廊下，把這一幕看了個清楚。
從頭到尾，張強都沒往外看一眼，更沒有伸手比畫。
換作從前，光是讓這些大家夥把東西放對地方，就得指著地麵教上半天。如今隔著一道門，說的話稍微長些，它們也能聽明白了。
沒多久，三黑領著大黑回到了廚房外。
聽見張強讓它們洗手，兩個大家夥又轉到水盆旁邊，一前一後蹲了下來。
大黑洗得快，甩了甩手上的水就想走。三黑抓住它的手腕，將那隻臟手按回水裡，喉嚨裡低低叫了兩聲。
大黑低頭瞧了瞧，又蹲下去，把指縫裡的泥搓掉。
張強回頭瞧見，樂了。
“這倒好，省得我一個個盯著了。”
三黑聽出他是在誇自己，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牙。
它還是不會說話。
有事要告訴別人，依舊得靠叫聲和手勢。可旁人平常說什麼，它已經很少聽不懂了。有時還沒等人吩咐，它自己就知道該做什麼。
十個巨人裡，數它最靈光。
……
吃過早飯，聶楓下山去了勞務公司。
院門口已經來了幾個雇人的村民。秋糧收進了倉，家裡的活卻沒有完，劈柴、補屋、搬木料，趁著天還沒冷透，都得趕緊做。
趙鵬正給人派活。
一個漢子雇了兩個野人，臨走又想多要一根繩子，嘴裡連著說了一串。麵前的野人看看他，又看看地上的木架，站著沒動。
“拿繩子。”趙鵬朝那名野人道。
這回它聽懂了，轉身從牆邊拿來一卷麻繩。
等那漢子接過繩子，趙鵬又道：“跟他走。”
野人叫上同伴，抬起木架出了門。
旁邊那名巨人卻不用這樣一句句地教。趙鵬讓它帶兩個人跟著另一個雇主走，搬木料時兩人抬一根，別在地上拖，乾完就回來。它聽完便叫來同伴，跟著人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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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華閣的六個巨人，加上留在這裡的四個，如今都已經能聽懂人們平日說的大部分話。隻有碰上生詞，或者幾個人七嘴八舌地說得太快，它們才會犯迷糊。
普通野人還差些。
吃飯、拿水、停手、跟誰走，這些常聽的話，它們懂。事情一多，句子一長，就得拆開來說，必要時還得指給它們看。
至於開口說話，這些成年的野人還沒有一個學會。
聽得懂，並不等於說得出來。
幼年是語言發育的敏感時期，孩子在聽話和模仿中，逐漸把聲音、含義與發音動作聯係起來。
老黑它們從小靠叫聲和手勢交流，缺少這樣的學習和練習。
等到成年，再從頭學說話，困難便大得多。
即便能在日常相處中聽懂別人的意思，也未必能掌握說話時唇舌與氣息的細致配合，發出清楚的字音。
聶楓已經不再指望這一批成年野人開口說人話。
往後的希望，還得放在那些從小跟著人生活的孩子身上。
聶楓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正想進去看看，就見王浩那個養子捧著一隻陶碗，從院子另一頭跑了過來。
“爸！”小家夥一邊跑，一邊喊。
這一聲，聶楓已經聽慣了。他停下腳步，看著孩子跑到王浩跟前。
小家夥已經比剛來時高出一大截，胳膊腿上也有了肉。方才不知道和幾個孩子玩了什麼，額前的頭發亂糟糟的，鼻尖還蹭著一道灰。
王浩正收拾地上的幾塊木料，抬頭問道：“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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