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剛才他還拘束得很，不敢隨便走動，連話都不敢多說。這麼一鬨，倒沒那麼難熬了。
王浩也沒揪著他不放。
“頭一回都這樣。我們以前守夜的時候，手裡連槍都沒有，就拿幾根削尖的木棍。風一吹，草葉子響兩下，都怕有什麼東西鑽出來。”
那年輕人聽得一愣，下意識地望向聶楓。
聶書記也有那樣的時候？
他見到聶楓時，聶氏已經有槍、有巨人，在桃源說句話，連自家族長都要認真聽。
至於這些人最早怎樣在山外活下來的，他隻聽過一些零碎的傳聞。
聶楓聽見王浩的話，也想起了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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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連個擋風的屋子都沒有，吃飽一頓，還得惦記下一頓。
如今家裡糧倉堆得滿滿的，女人孩子睡在暖和的屋裡，連夜裡守著的人，都有熱飯熱肉吃。
這份家業一點點掙下來不容易，他自己舍不得，跟著他的這些兄弟，又有哪個舍得？
他看了看王浩，又看了看旁邊的三黑，忍不住笑了。
“你那會兒膽子也不大，還好意思笑別人。”
王浩嘿嘿一樂：“這不是練出來了嗎？”
他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
“多守幾回就熟了。有事開口，沒人堵你的嘴。”
年輕人應了一聲，重新站回原處。
這一次，他不再隻顧著盯緊麵前的石頭，也會留意身邊的人。見火盆裡的柴燒得差不多了，還主動招呼另一名漢子，一起取了些來。
夜漸漸深了。
到了換班的時候，新來的人先接好位置，前一班才離開。六個漢子跟著王浩往回走，路上說起剛才的窘事，仍有人笑。
王浩把他們送進中層騰出的屋子，眾人的笑聲才低了下去。
靠牆鋪著厚厚的乾草，上麵是各家帶來的鋪蓋。早些時候換下的人已經睡了，呼嚕聲一陣接著一陣。
王浩輕聲招呼他們把沾著雪水的鞋脫在外麵，趕緊睡。交代完，他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秦家的年輕人還想再說兩句，可躺進鋪蓋沒多久，困意便湧了上來。
外頭風再冷，屋裡也吹不著。
身旁的呼嚕聽著有些吵，可聽了一陣，他反倒覺得安心，拉起被子蓋住肩膀，閉上了眼睛。
聶楓送走前一班，又陪接班的人待了一陣，才回去休息。
這一夜，石縫裡始終沒有再傳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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