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一起守這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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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是被肉香勾醒的。
他這一覺從上午睡到了傍晚，醒來時，外頭已經有人在張羅晚飯。身子雖然還舍不得離開被窩，肚子卻先叫了起來。
早上那兩碗粥，早就消化乾淨了。
王浩披上衣服出去，循著香味找到廚房，正撞見聶楓站在鍋邊。
陶鍋裡燉著熏羊肉，切成塊的野芋浸在湯裡，已經煮得軟爛。顏穎拿長木勺攪了攪，底下的肉塊翻上來，熱氣撲了人一臉。
王浩伸長脖子，往鍋裡看。
“楓哥，今晚吃這麼好？”
“給守夜的人添點肉。”聶楓說道，“睡夠了？”
“夠了。要不是肚子餓，還不知道要睡到什麼時候。”王浩接過顏穎遞來的碗，先喝了一口湯。
熱湯進了肚子，他舒服得長出一口氣，又夾起一塊肉，邊吹邊往嘴裡送。
聶楓讓廚房多留些飯，夜裡換下來的人也得吃點熱乎的。
四家帶來的糧食足夠，肉是他另外讓人從自家倉裡取的。如今家底厚了，給二十多個人添幾頓肉，還用不著摳摳搜搜。
夜裡那麼冷，肚子裡沒點油水，守著也難熬。
等王浩吃完，聶楓叫上趙鵬，帶著下一班青壯去了崖下。
三黑也提著狼牙棒跟了過去。
王浩和趙鵬接過兩支槍，換下楚傑、林健一，老黑也隨下崗的人回去吃飯。聶楓在拒馬外走了一圈，見白天那道石縫沒有變化，便留了下來。
天色一點點暗了。
白日裡還能看清的崖壁，很快隻剩下黑沉沉的輪廓。照明的火把插在拒馬外，火苗被風吹得來回搖晃。眾人說話時，嘴邊都冒著白氣。
新來的六個漢子不大說話。
他們在家裡也熬過夜，可那是在自家灶前，身旁坐著親人。
如今對著這麼一片黑黢黢的山石，背後隔不遠就是聶氏的院牆，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
三黑站在王浩旁邊，將狼牙棒往地上一拄。提著長矛的野人守在另一邊，時不時望向裡麵那堆山石。
看見它們也在，幾個漢子的心裡多少踏實了些。
……
換下來的青壯陸續進了吃飯的屋子。
一進門，飯菜的熱氣迎麵撲來，幾個人才覺得臉上有了知覺。他們將長矛靠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搓著手往桌邊湊。
粟米飯冒著熱氣，旁邊一盆羊肉燉野芋，湯麵上浮著油花。
中午聽說夜裡要守山時，還有人往懷裡揣了乾餅，生怕到時候餓了沒東西吃。哪裡想到，坐下就有這樣的好飯好菜。
一個漢子坐下時，懷裡的餅掉了出來。他撿起來拍了拍，看看桌上的飯菜，又把餅塞了回去。
旁邊的人瞧見，咧嘴笑了。
“還留著？”
“留著怎麼了？又不會壞。”那漢子說著，端起了飯碗。
笑聲一起，屋裡便沒有先前那麼拘束了。
李明叫他們自己夾菜，不夠再添。幾個漢子起先還有些客氣，可在風裡站了這麼久，熱飯熱肉擺在麵前，誰還能忍得住？
一塊帶著肥膘的肉進了嘴，牙齒一咬，油脂混著鹹香在嘴裡散開，連底下的野芋都燉出了肉味。
有人連著扒了好幾口飯，才騰出嘴來誇上一句。
“香！”
屋門又開了，老黑彎著腰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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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將狼牙棒放到牆邊，拿過自己的大陶盆。
李明替它盛了飯，又添上肉湯。它挨著牆坐下，低頭吃了起來。
幾個人瞧著它那隻陶盆，再看看自己的碗，都覺得有些好笑。
這大家夥的一頓飯，怕是能頂他們好幾個人。
老黑吃得快，盆裡的飯轉眼就下去了一半。見它伸長手臂想夠湯勺，靠近湯盆的漢子先拿了起來，給它添了兩勺湯。
老黑抬頭看了他一眼，低低哼了一聲，又埋下頭去。
屋裡很快隻剩下吃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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