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的村舍屋舍儼然，嫋嫋炊煙儘收眼底。
而在他們背後，高聳百丈的絕壁如同一道天然的石牆，山風掠過岩縫，呼呼作響。
“你們看這處地勢。”
聶楓手中的木手杖重重在岩石上戳了戳。
“這裡比穀底高出十多丈，不必擔心穀底漲水。不過山上衝下來的雨水，還得另開溝引走，不能讓它衝到屋基上。”
“後頭有絕壁，前頭這條坡路又窄，守住了坡口，旁人就不容易摸上來。”
“更重要的是，這片荒地麵積足夠大，順著坡度往上開，開出幾十畝平整台地綽綽有餘。”
李明起初有些發愣，但他本身就是擺弄泥瓦木匠活的高手，順著聶楓手指的走向仔細一打量，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楓哥……您的意思是，新莊子要蓋在這兒？”
“老院子容不下那麼多人了。”
聶楓回過頭，神色平靜地看著身邊的兩個心腹。
“家裡女人多，孩子一個接一個地落地，後頭弟兄們立了功，也得一個個安家。”
“都擠在一處，不僅女人孩子們受罪，平日裡來往辦事的生人多了，也容易衝撞了後院家眷。”
“我想把整片北山荒坡全盤買下來，依山建一座大莊園。”
楚傑還是有些顧慮，用腳尖踢了踢身旁一塊半人高的巨大花崗岩。
“楓哥，思路是極好，可這滿山遍野全是要命的滾石。”
“村裡老人說過，這地方百年前滑過一次大山，大石頭全深埋在石殼子裡，要是全靠咱們拿鐵釺一點點砸、一點點撬，把手底下的人全填進去，一年也平不出幾分地來啊。”
“那就先查查崖上還有沒有鬆動的岩土，房子也不能緊貼著崖腳蓋。至於坡上的這些大石頭，咱們手裡缺力氣嗎？”聶楓說道。
聶楓微微一笑，轉頭看向身後那個如黑鐵塔般肅立的巨漢。
“老黑，把底下那塊青石給掀了。”
老黑順著聶楓的目光看去，那是一塊半嵌在斜坡泥土裡的大青石，少說也有五六百斤重。
這個龐然大物咧開長滿黑毛的大嘴，將手裡的狼牙棒往碎石堆裡一插。
它大步上前，從楚傑手裡接過一把粗鐵鎬，將尖端狠狠鑿進巨石底下的泥縫。
老黑雙臂肌肉猛地隆起，借著粗鐵鎬的杠杆力道，沉腰發力狠狠往下一撬。
伴隨著泥土崩裂的悶響，石塊周圍板結的泥石被生生撬得鬆脫開來。
緊接著，老黑扔掉鐵鎬，兩隻寬厚如蒲扇般的毛臂猛地抵住石壁，雙腿在碎石地裡紮穩馬步，喉嚨裡爆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他借著陡峭的下坡勢頭，全身力道驟然前推，硬是將那塊深陷泥裡的大石整個掀得翻了個個兒。
大青石脫了泥坑，順著陡坡骨碌碌向下翻滾，將沿途的酸棗灌木碾得稀爛，重重砸進下方的荒溝裡，激起漫天泥塵。
楚傑看得眼皮直跳。
李明望著翻開的石坑，頓時來了精神。
“這塊埋了半截都能翻出來，清理坡上的大石頭就好辦了！”李明興奮地說道。
他快步走到石坑旁，蹲下查看剛翻開的泥土，又撿起地上的鐵鎬，往坑邊試著刨了兩下。
“楓哥，把這些石頭清走，底下能用的地方可不少！”
不過李明這個人心思比較細，興奮了一下，馬上又開始考慮現實問題。
“楓哥，力氣咱們確實不缺，可這斜坡太陡了，要是直通通地往上蓋，暴雨一下，泥水衝刷，地基還是存不住。”
李明站起身，順著荒坡的高低落差來回走了幾圈，腳掌在幾處凸出的硬岩上重重踩了踩。
聶楓跟在他身後，手中的木手杖指著整麵斜坡的幾處起伏。
“誰讓你順著斜坡硬蓋了？”
“依山就勢，咱們能不能分成幾級台地來平？”
楚傑也跟著湊了過來，手搭涼棚順著山勢往上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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